第882章 那不是内讧，他们只是不想死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院里有猫腻儿，那就不是了解情况这么简单了。
而且上门搜查不是他们两个就能做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请上面，让当地警方协助调查。
最主要的，要申请签发搜查证。
既然决定要在院子里挖坑，自然要按照流程来。
李邹强会意，拿出手机走到了一边，于大章则是带著老两口回到了屋里。
「说说吧，钱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的？」
于大章问话的同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是我弟弟送来的。」
说话的是梁晋山的母亲，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梁父，见其没有反应，这才继续说道：「之前山子说赌债的事不用我们操心，还说会给我们留下一笔钱，当时他并没说钱会通过什么方式留给我们。」
「后来，我弟弟上门，说是山子让他来的，并带来了那笔钱。」
于大章在心里算了一下辈分，梁母的弟弟，就是梁晋山的舅舅，年龄应该也不小了。
「具体是多少钱？」他又问道。
在于大章看来，这笔钱肯定少不了，大概得在百万左右，不然也不会被埋起来。
梁母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八百万。」
「多，多少？！」这次轮到于大章吃惊了。
他猜到了钱不会少，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梁晋山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钱？
此时的于大章一脑袋问号，完全想像不出来，这些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还不是全部。」
梁父接过话茬：「她弟弟自己还留下二百万，不过他也说了，这是山子同意的，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她弟弟平时也没少帮我们。」
那总额就是一千万了————于大章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钱不止这些。
「梁晋山欠的赌债是多少钱？」
他可没忘，在这笔钱之前，梁晋山还把赌债给还了。
「山子没具体说过。」
梁父回答道：「不过从那些上门讨债的人口中能听出来，山子大概欠了五十多万，我还听他们说利息很高。」
这是被放水的盯上了————于大章对赌场的运营也有些了解，知道他们的盈利模式。
如此看来，和后来的一千万相比，梁晋山之前欠的那些赌债反而成了小数目。
好像哪里不太对。
于大章沉下心，在脑中将这些信息梳理了一遍，随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笔钱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有些急促地问道：「我的意思是，钱送来的时候，梁晋山还活著吗？」
其实直接问送钱的日期就行，但此时的于大章已经顾不上算日子了。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笔钱与梁晋山的死亡是否有联系，其中两者发生的先后顺序是最为关键的部分。
「是同一天。」
梁父回答道：「我们收到钱的那天，也是山子出事儿的日子。」
还是不够准确————于大章看著面前的两位老人，思维运转。
既然是同一天，有没有可能劫匪拖延的那四天就是为了等那笔钱？
换个角度。
只有钱到了家人手里，他们四个才会选择自杀？
当想到这个假设，于大章不由得兴奋起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抓到了重点。
而且想证明这一点很简单。
「梁晋山出事儿的当天，是不是给你们打过一个电话？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但于大章还是问了出来。
他就是想看看梁晋山的父母会不会隐瞒这件事。
「打过。」
梁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立刻补充道：「我想起来了，钱是先送来的，因为山子在电话里和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并嘱咐我们这钱轻易不要动。」
那就没错了————于大章这一刻忽然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之前想不通的事，在此刻终于有了头绪。
那四个劫匪往家里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根本就不是留遗言，而是在确认家里是否收到了钱。
他们将手机损毁是防止警方查到最后的通话记录，目的也是为了掩盖这笔钱。
自杀的时候怕伤到警察，是防止将事情搞大，怕警方会深究下去，只要案子结束，留给家里的这笔钱自然也就能保住。
而事实上，后续的事情也确实如他们预料的一样，警方并没有深查下去。
还有个问题。
为什么会发生内订？
现在有了头绪，于大章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那不是内订，而是其中有两个人不想死，他们想要活下去，所以被灭了口。
开枪的人一定是梁晋山，因为那些人里只有他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连续射杀两人。
多次被朋友背刺，梁晋山早就不相信所谓的友情了。
当一个人经历了背叛、利用、欺骗之后，就会变得极端敏感，极度自私，也变得极度残忍。
虽然还不清楚那笔钱的来源，但却可以肯定那四个劫匪的死和这笔钱有著直接关系。
「大妈，你弟弟是这个村的吗？」于大章问道。
「是的。」梁母答道：「你要找他的话，我可以打电话叫他过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于大章略微迟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打个电话吧。」
这里必须得留人守著，所以如果上门去找的话，他也只能自己去，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若是分开行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很快，梁母当著他的面，将电话打了出去。
大概十分钟后，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是我。」
院门打开，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于大章和李邹强立刻一左一右将其控制住。
「你们是谁？！」
「警察。」
将他带进屋内，于大章简单说明情况后，来人这才平静下来。
「我就知道早晚得出事。」
梁母弟弟低垂著头，语气里满是颓丧：「我本就一辈子穷命，怎么可能会一夜暴富，钱我一分都没动，你们跟我去取吧。」
从他的口中说出这番话，仿佛给人一种他认命了的感觉。
「这个不急。」
于大章盯著他问道：「你先说说，梁晋山是如何将钱交给你的？从头说，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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