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能想象到,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着热腾腾的烤馕的样子了。
突然。
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从天边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巴扎特大叔停下了手里的活,疑惑的抬起头。
绿洲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
十几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黑色怪虫,正从天上飞过来。
“那是什么?”
“是天神派来的使者吗?”
“恶魔!是沙漠里的恶魔!”
绿洲里的人,骚动起来。
有的人跪地祈祷,有的人吓得往屋子里跑。
巴扎特大叔,只是呆呆的看着。
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些怪虫,飞的很低。
低到他能看清上面冰冷的铁皮反光。
然后,他看到,那些怪虫的肚子下面,打开了一个口子。
白色的,像是雪一样的东西,从天上,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
下雪了?
巴扎特大叔伸出手。
几粒白色的“雪花”落在他满是褶子的手心。
没有融化。
他鬼使神差的,把手凑到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苦涩和咸味,瞬间在他整个口腔里炸开。
“呸!呸呸!”
他疯狂的吐着口水。
这不是雪!
这不是神明的恩赐!
这是……
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家的那片麦田。
绿油油的麦苗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他看到了,那些怪虫盘旋着,将白色的“死亡之雪”,均匀的洒满了整个甜水绿洲。
洒在了麦田上。
洒在了果园里。
洒在了他们赖以为生的水源地,那片清澈的湖泊里。
“啊—!!!”
巴扎特大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冲进麦田,用手去拍打那些麦苗上的盐粒。
可那有什么用?
盐,已经渗进了土壤里。
这片土地。
他们世世代代耕种的土地。
完了。
彻底完了。
整个绿洲,哭声震天。
那不是战斗,甚至称不上是攻击。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处决。
对一片土地的处决。
……
赵应天看着前线刚刚送来的战报。
上面没有写杀敌多少,也没有写攻占了哪里。
只写着:甜水绿洲,任务完成。
他的手,在抖。
作为一名征战沙场一辈子的老将,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无数惨烈的死法。
但他从未想过,战争,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进行。
不杀人。
只诛心。
这比屠城,还要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太孙殿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西域的天,要变了。
变得比最冷的寒冬,还要冷。
黑风遗迹。
风沙,像是鬼哭。
赫坦跋带着他最精锐的一千名勇士,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祭坛。
祭坛已经坍塌了一半。
但在中心,一个用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盒子,却完好无损。
赫坦跋的心脏,在狂跳。
他亲手,打开了盒子。
一抹暗红色的光华,从盒中透出。
一枚古朴的,刻满了火焰纹路的令牌,静静的躺在里面。
令牌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奇异的热量。
“圣火令!”
“真的是圣火令!”
“大汗万岁!西域之王!”
火蝎部落的勇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赫坦跋举起圣火令,眼中满是痴狂和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头戴王冠,接受西域万民朝拜的景象。
“赫坦跋!你这个无耻的窃贼!”
一声怒喝,从遗迹的入口处传来。
一支装备精良,盔甲上刻着雄鹰徽记的军队,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是喀什苏勒王国的王庭卫队。
领头的,是喀什苏勒的二王子,阿斯兰。
阿斯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赫坦跋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杀意。
“王子殿下,这圣物,是我赫坦跋先找到的!是天命所归!”
赫坦跋将令牌护在胸前,厉声说道。
“天命?你也配谈天命?”
阿斯兰拔出了他那镶满宝石的弯刀。
“圣火令,是我苏勒家族的圣物!只有我父王,才是西域唯一的主人!赫坦跋,交出圣令,跪地投降,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赫坦跋笑了。
笑的无比狰狞。
“想要?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他将圣火令塞进怀里,抽出了自己的战刀。
“火蝎的勇士们!”
“杀!”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贪婪与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西域最精锐的两支力量,就在这片被神明遗忘的废墟里,为了一个虚假的传说,一个伪造的信物,展开了最血腥的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远处最高的沙丘上,几个穿着本地服饰的牧民,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是归辛树的“影子”。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与黑风遗迹的血流成河不同。
艾瑞亚绿洲联邦,此刻,是一片死寂。
甜水绿洲被天降之“盐”毁灭的消息,像一场瘟疫,传遍了所有的绿洲。
恐惧,压倒了一切。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神罚。
是那个东方魔王的,神罚。
他们可以和秦军的士兵拼命。
但他们怎么和天上的神罚对抗?
土地,是他们的命。
现在,那个魔王,能轻易的收走他们的命。
艾瑞亚绿洲联邦,这个松散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人再提联合对抗大秦了。
每个绿洲的主人,都在惊恐的思考着同一件事。
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投降吧。
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投降,就会变成第二个甜水绿洲。
祖先的荣耀?战士的尊严?
在被灭族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
时间匆匆。
神都。
天机阁。
这里没有龙椅,也没有文武百官站立的地方。
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大殿。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秦浩就喜欢站在这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时不时在沙盘上某个地方轻轻一点。
他就好像一个拨弄棋盘的棋手。
而整个天下,就是他的棋。
张青松躬身立在一旁,声音压的很低,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主上,西域那边,最近又有了新动静。”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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