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面具下，传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何止是发财。”
魔影猛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谕令拍在桌上。
“这是太孙，在给我们刺客盟一个名正言顺，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洞窟里的空气。
“以前，我们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杀人，收钱，躲藏。”
“但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是太孙手里的刀！一把专门用来清理垃圾的刀！”
“杀人，可以换钱，换粮，换盐，换铁！”
“甚至能换来一整条商路的专营权！”
“鬼！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魔影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
“这意味着，我们杀的人越多，我们就越富有！我们的地盘就越大！”
“等我们杀光了那些神棍，西域的财富，西域的商路，就全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刺客盟，将不再是刺客！”
“而是一个，屹立在西域土地上的，新的王国！”
鬼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到了那副画面。
无尽的黄金，成群的奴隶，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些，都是秦浩用那些祭司的人头，给他们画出来的饼。
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的饼。
“盟主英明！”
鬼单膝跪下。
“太孙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
“好！”
魔影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整个洞窟里回荡。
“所有刺客盟的兄弟，放下手里的一切活计！”
“全部，给我进西域！”
“目标，所有穿着拜火教红袍的！”
“不问身份，不问老幼！”
“杀！”
“杀一个，有赏！”
“杀十个，连升三级！”
“杀一百个，封堂主，赏千金，赐良田！”
“杀！”
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吼，整个据点，彻底沸腾了。
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身影，像是被血腥味唤醒的鲨鱼，带着满身的杀气，涌出了洞窟，消失在茫茫的黄沙血月之下。
一场针对整个宗教的，血腥清洗。
开始了。
…
同一片月光下。
神都，天机阁。
秦浩已经不在沙盘前了。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勾画着什么。
那不是兵器图纸。
也不是什么阵法。
那是一副…水利工程图。
他正在规划如何将中原的几条大河，通过运河连接起来，形成一个贯穿南北的水运网络。
战争，只是他建立新秩序过程中的一个手段。
一个工具。
用完了，就要立刻着手建设。
西域的战事，在他发出那几道命令之后，就已经从他的脑子里被暂时清除了。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群靠着虚无信仰凝聚起来的乌合之众，在绝对的利益、绝对的暴力和绝对的算计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只不过，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张青松站在一旁，小心的整理着各地送来的条陈。
他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专注画图的秦浩。
心中，除了敬畏，再无他想。
这位主上，仿佛永远都在思考着下一步，下下一步，甚至下十步的事情。
当天下人还在为西域的战局揪心时，他已经开始规划整个天下的民生大计了。
这种超越时代的眼界和格局，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
秦浩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放下炭笔，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机阁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西方。
他仿佛能听到，无数祭司在哀嚎，无数信徒在迷茫，无数野心家在黑暗中狂欢。
很好。
混乱，才是新秩序诞生的最佳土壤。
那就，再乱一点吧。
西域，圣火光明城。
这里是圣火王朝的都城，也是拜火神教的总坛所在。
宏伟的神殿之内，火焰终年不熄。
红衣大祭司法严，此刻的脸色，却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
他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低阶祭司。
“废物！”
法严手里的黄金权杖狠狠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线的军队吃了败仗，你们不去安抚信徒，宣扬神的伟大，反而在这里散播失败的言论！动摇军心！”
“大祭司…饶命啊！秦军的武器太可怕了，那会飞的铁蜻蜓…简直就是恶魔的造物！”
一个年轻祭司哭喊着求饶。
“住口！”
法严怒不可遏。
“那是伪神的伎俩！是用来考验信徒忠诚的幻象！”
“我主神火，才是世间唯一真神！只要信仰虔舍，神火必将降下天罚，将那些东方的异端焚烧殆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狂热的煽动性。
跪着的祭司们，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狂信的光芒。
“神火永存！”
他们高呼。
法严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站在法严身侧，一名地位尊崇的红袍主教，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然后，整颗脑袋，就那么直挺挺的掉了下来。
咕噜噜滚到了法严的脚边。
鲜血，喷泉一样从脖腔里涌出。
染红了神圣的祭坛。
“敌…”
一个神殿卫士刚刚喊出一个字。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就从神像的阴影里射了出来，悄无声息的，钉进了他的咽喉。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随后。
是无尽的恐慌。
“有刺客！”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整个神殿瞬间大乱。
黑影。
无数的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从房梁上，从柱子后，从阴影里。
他们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所有，穿着红袍的人。
神殿的卫士们怒吼着冲了上去，他们是精锐的战士，是狂热的信徒。
但在这些黑影面前。
却像是笨拙的孩童。
刺客们的动作，简单，高效，致命。
抹喉。
穿心。
割喉。
他们甚至不和卫士们缠斗，身体像鬼魅一样，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卫士的刀锋，将淬毒的匕首，送进一个又一个祭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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