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意出五千匹战马！不！一万匹！换一个一等部落的名额！”
“我们流沙部落，愿意献出部落里最美的十个姑娘！只求上使……”
“滚开！我们月牙泉部落，愿意将整个绿洲的所有权，都交给大秦皇家商会！”
整个帐篷，彻底乱了。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西域汉子们，现在，为了一个“一等部落”的名额，争的脸红脖子粗。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咒骂。
就好像，对方才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就在他们脚下。
可没人在乎。
香妃，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些，前一天还自称“雄鹰”、“猛虎”的男人，现在，为了活命，为了利益，变成了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她的眼神里，没有鄙夷。
只有一片，和她主人如出一辙的，冰冷的漠然。
她抬了抬手。
就那么，轻轻的，抬了一下。
整个帐篷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那根白玉般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最老的，黑岩部落的首领。
“就你了。”
“黑岩部落，是第一个，和我们大秦合作的朋友。”
“从今天起，我们商会所有的货物，对黑岩部落，优先供应。”
老首领，如闻天籁。
他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谢上使！谢太孙殿下！谢天朝！”
他又是砰砰的磕头。
而其他的部落首领，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的眼神，在看向那个老首领时，已经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香妃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们，可以回去了。”
“机会，我给你们了。怎么选，是你们自己的事。”
“不过我提醒一句，我们商会的货物，数量，是有限的。先到，先得。”
说完，她转身，款款离去。
留下了一帐篷，心思各异的西域首领。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联盟和友谊。
只剩下了，猜忌，和提防。
香妃走出了帐篷，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看着关外，那条长长的，排着队的，等待着前来“归附”的其他部落的队伍。
她知道。
从今天起。
西域，再也没有西域联军了。
只剩下一群，会为了秦国丢下的一根骨头，而互相撕咬的狗。
秦浩，她的主上。
连面都没露，甚至，连一道正式的命令都没下。
就用最简单的盐和铁，瓦解了这片，让中原历代王朝，都头疼了上千年的土地。
“主上……”
香妃轻声呢喃。
“您这一招，比那百万大军，还要狠毒一万倍啊。”
天机阁内，死一样的寂静。
秦浩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那桌面，是用整块的千年阴沉木做的，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山川，又像是河流。
可此刻，秦浩的眼睛里，没有这些。
他的面前，只摆着几张薄薄的纸。
张青松送来的。
西域的战报，一封接着一封，像是雪花一样飘进神都，堆满了张青松的案头，最后汇总到秦浩这里，就只剩下薄薄的几张纸，上面用最精炼的文字，描述着一场陷入泥潭的战争，一场让东风军团那群骄兵悍将都感到头疼的战争。
秦军很强。
这一点，毋庸置疑。
经过秦浩的整改，新式的军纪，配合上无与伦比的后勤，还有那些赏罚分明的军功制度，让每一个秦军士兵都嗷嗷叫的想上战场。
谁都想封妻荫子，谁都想光宗耀祖。
秦浩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但是，西域太大了。
那不是一个国，是一堆国，大大小小数十个，盘根错节。
你今天灭了这个，明天那个又在背后捅你刀子。
龟兹人，滑的跟泥鳅一样，仗着熟悉沙漠，跟你玩捉迷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往沙子里一钻，影子都找不到。东风军团的重甲步兵，在沙漠里就是活靶子，追都追不上。
萨曼王朝，就是个钱袋子。自己不出兵，专门花钱雇佣别的国家的亡命徒，给你制造麻烦，烧你粮草，刺杀你的低级军官，恶心人。
还有那个什么拜火国，一群疯子，脑子被他们的神给烧坏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抱着你就玩自爆，简直是离谱。
没意思。
秦浩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觉得很没意思。
这种添油战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喜欢的是，一巴掌扇过去，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就像在济州湾，一战定乾坤。
那才叫战争。
西域这种，叫治安战，叫剿匪。
“张青松。”
秦浩淡淡的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一道青色的影子，鬼魅般的出现在天机阁内，正是张青松。他躬身行礼，一言不发，等着秦浩的命令。
“前线的仗，打的太慢了。”
秦浩说道。
“是。”
张青松回答的很简单，他知道，主上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结果。
“我们的东风军团，是用来决战的，不是用来在沙漠里抓跳蚤的。”
秦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那沙盘，精细的还原了整个西域的地形，山川、河流、绿洲、沙漠，一目了然。
“他们不是喜欢玩吗？”
秦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传独孤无念。”
张青松的身体，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
独孤无念。
那个魔尊。
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家伙，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能开山裂石，用不好，第一个伤的就是自己。
但张青松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负责执行。
“遵命。”
黑影一闪，张青松消失了。
没过多久，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就笼罩了整个天机阁。
独孤无念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袍，脸上带着个鬼画符一样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桀骜和贪婪。
他不喜欢神都，更不喜欢天机阁。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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