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失神后，恶犬还是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身为值夜者，他当然清楚：
灾厄的精神量级，一般都高于它们留下的残秽强度。
毕竟，随着时间流逝，残秽的强度，肯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
但二者之间存在的差距，通常情况下也不会过高。
留下的残秽为鬼级巅峰，正主能有恶魔级的精神量级，通常就已经到顶了。
“行了，废话少说。”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后头大步跟了上来，正是孙泽。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粗声粗气道：
“都追了整整一天了，那家伙到底藏在哪儿？”
“要我说，这种级别的灾厄，就该正面冲上去干他娘的，咱们又不是打不过。”
他转了一圈手中握着的幽蓝色长剑，剑锋窄而细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张楠头也不回、语气平静：
“硬打当然打得过。”
“鬼级巅峰，咱们四个加起来，正面交手的话，两个回合之内就能拿下。”
说到这里，她的心头忽然莫名浮起了一阵异样感。
张楠略微定了定心神，接着自己方才的话解释道：
但你想过没有，万一它临死前自爆，造成的污染波及到周边区域怎么办？
孙泽一愣，眉头拧了起来，粗声问道：
“自爆？灾厄还会自爆？”
“那种极度自私、只会为自己着想的玩意儿......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儿来？”
“准恶魔级的灾厄，已经拥有较高的自我意识与相当不俗的智商。”
张楠的语气低沉了几分，目光掠过四周那些扭曲的藤蔓与诡异的动物尸体，像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嗅到了某种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
“当它们感觉到致命威胁，或是确定自身已经难逃一死时，确实有可能做出自毁的行为。
原因很简单......为了拉我们同归于尽。”
话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地上铺满了人皮、头顶沾满了发丝，到处都充斥着腥味儿与腐臭味儿的“血肉洞穴”。
那是当时还未成型的破冰小队，头一次遭遇精神量级达到鬼级巅峰的强敌。
那也是他们头一次意识到，这种级别的灾厄，竟然当真拥有诸如憎恨之类的强烈情绪，并且会为了复仇，而选择引爆黑曜之晶、与他们玉石俱焚。
那头野猪老祖临死前的嘶嚎，至今仍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狰狞而疯狂。
彼时，正是姜潮凭借宽恕，赶在那头灾厄自爆之前，拼死击碎了它的黑曜之晶。
她与韩若冰，也因此才得以保住性命、逃出生天。
之前形影不离的三人组，如今却已只剩下两个。
知晓那段过往的人，队伍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了。
张楠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心头，不让它们在眼底泄露分毫。
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战局。
任何一丝分神，都可能让身边的队友付出惨痛代价。
“这片废城区离最近的卫星市边缘，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辐射范围内至少有三座中型聚居地。”
重新开口时，张楠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
仿佛刚才掠过心头的那片阴影，从未存在过似的：
“咱们莽上去倒是痛快了，后续的污染治理和居民疏散，可够危机管理局头疼半个月的。”
“更何况，此处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理应还有大量流民......”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全部都因为我们的‘一时痛快’，而死在灾厄的精神冲击下，或是受到污染影响，变成疯子和怪物吗？”
孙泽被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回怼，却发现张楠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长剑换了个角度握着，闷声道：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先找到目标，大体摸清楚它的能力。”
张楠重新闭上双眼，精神感知以她为起点再度铺展而出，化作无数缕细密丝线，沿着空气中残留的恐惧余韵，向着废墟深处延伸。
“可以‘引发恐惧’的灾厄有个特点，它们的精神力场会制造负面情绪残留。
越是接近它的核心区域，那种残留就越浓......
恶犬，你刚才闻到了什么？”
“压抑。”早已收起嬉笑表情的恶犬，专注且严肃地回答道，“很沉的压抑。”
“而且越往前越不对劲，有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斟酌着措辞，“有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你的感觉。”
“按理说，它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正在接近才对。”
“不然的话，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张楠睁开眼、点点头，向身后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
“保持队形，棱镜，做好发动路径偏转的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精神冲击。
恶犬，你在我后面五米，负责侧翼的感知覆盖。
孙泽你殿后，剑别收起来，随时准备近身接敌。”
“可算轮到我了。”
孙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幽蓝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
“殿后就殿后吧，反正到时候真打起来，我还得冲到最前面去。”
四人一前二中一后，呈三角队形，踩过齐膝深的荒草，向那片被雾气吞噬的废弃居民楼缓缓逼近。
越往里走，精神残秽的浓度就越发浓重。
原本八月的午后，正该是蝉鸣最聒噪的时节。
可这片废墟周围，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别说虫鸣鸟叫，就连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一样。
路边的建筑物残骸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缝里长出些叫不出名字的灰黑色藤蔓。
藤蔓根部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瘤状物，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眼球。
地面上，偶尔能见到一两具小型动物的尸体。
老鼠、麻雀、野猫、流浪狗......
它们身上没有任何较为明显、严重的外伤，但眼珠却俱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凸出眼眶，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恐惧。
(https://www.mangg.com/id185321/1385931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