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姜潮的准许之后，张楠才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其余破冰队员与附属队员则紧随其后，一个个看上去要么垂头丧气，要么神情紧张、眼神飘忽，显然心里都没什么底儿。
虽说其余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至少不像张楠那样，早已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单凭那通"紧急召回"的电话，以及张队接到电话后的反应，他们也能嗅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要知道，之前的姜潮，可从来没有仅仅因为一场随时都可以进行的"谈话"，就影响过他们执行任务。
更别说是这种做到一半儿，被硬生生喊回来，导致任务强行中断的情况了。
众人规规矩矩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地站在姜潮面前，个个都面色凝重。
身为队伍负责人，也是此番“第一被问责任人”的张楠，则是站在最前方。
这架势、这阵仗，看上去大有一副“兹事体大”的模样。
姜潮却只是摆了摆手，满脸随意道：
"好了，大家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虽然说出这句话时，姜潮的脸上带着微笑。
但那笑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姜潮仿佛没有觉察到众人的异样，依旧满脸随意、嘴角带笑：
"怎么了，大家不想坐着说话么？
当然，要是想站着沟通也可以。
你们知道的，我不喜欢废话......能三言两语说清的事儿，就绝不会磨磨唧唧。
我想，你们肯定也觉得这样最好。
说不定，还不会拖慢你们今日的计划进程......即使你们并未提前向我做任何说明与报备。"
众人闻言，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份不安又浓了几分。
暴风雨显然就要来了......谁还敢坐下？
那岂不是找着挨骂，甚至是受罚么！
仿佛是为了告诉众人“你们猜得没错儿”，姜潮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也骤然沉了下去：
"好了，看来大家早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
“第一，为什么没有优先处理，我亲自交代给你们的那几桩案子？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什么吧？”
“整个总部、中州、诸夏，乃至是全世界，可是都在指望着我们这支尖刀小队，能够尽快找到‘那位’的踪迹，并且将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啊！”
“哪怕那些受我们保护，也得靠我们尽快取得成果，才可以保住性命的家伙们，不清楚实际原因、具体情况与利害关系，难道你们还能不清楚么？"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便陷入一片死寂。
无人敢轻易接过话茬，更无人敢与姜潮对视。
就连呼吸声，仿佛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限度。
沉默就这样持续了，足足将近一分钟后。
张楠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上前一步、站了出来。
身为队伍的负责人、领导者，张楠知道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替手下们承担来自姜潮这个顶头上司的绝大部分压力：
"最近辖区内出了不少案子，影响非常大，很多人都有遭受威胁的可能。
直接受到伤害甚至是丢掉性命的例子，都不在少数。”
“所以我认为，这些案件的优先级同样很高，甚至比您亲自下达给我们的案件还要更高。”
“毕竟相较之下，您下发给我们的、那些要素与‘迷茫’有所关联的案子，实际上，大多都尚未造成任何实际性伤害。
很多甚至稍加判断，便不难发现存在捕风捉影的嫌疑......"
说到这里，张楠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看了姜潮一眼。
与此同时，一道精神链接，在姜潮与张楠之间悄然建立。
随后，张楠的声音，就直接在姜潮的脑海中响起：
"老姜，我知道我说错话了......现在身边还有其他人，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当然，你怪我也没什么的，毕竟我确实不应该这么做。”
“而且，我不会继续说下去了......只要你能明白，我没有觉得你判断不力的意思就好。”
短暂犹豫了一秒后，张楠补充道：
“实际上，我觉得你大可以打电话问我的，而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还为此而中断了，本来已经有些眉目的任务。"
作为姜潮如今最亲近、最信赖的人，除了林子晗以外没有之一，张楠近些时日以来，当然能够察觉到姜潮的某些变化。
他好像失去了一向明确的方向感，做决策时也不如从前那般果断。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更愿意听取自己的意见。
毕竟，他向来都把自己当做“军师”“智囊”看待。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姜潮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总是会主动征询她的看法，反倒频繁无视她提出的建议，更别说是在更大程度上采纳了。
张楠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安静等待姜潮给出回应。
可姜潮却迟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当然，张楠并未因此而自乱阵脚。
她十分清楚，以姜潮对自己的了解，必然很容易就能够猜出来，向来八面玲珑、情商极高的自己，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压力，就犯下当众说错话这种低级错误。
没错，适才那番话，确实是她故意说出口的，为的就是想借机点醒姜潮。
而且，尽管在场人数不少，张楠依旧觉得该说的话，自己还是必须得说。
起初得到姜潮的指示后，张楠确实一直在全力追查，要素与迷茫有关的案件。
可是，张楠很快就发现那些案子，所谓与“迷茫”有关的要素，绝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通常是那些曾经受到过精神污染的人，根据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添油加醋后改编出来的故事。
他们确实极有可能曾经遭受过异变案件的波及，但绝对与迷茫无关。
并且，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儿了。
其余一小部分案件，更是根本追查不到实际受害者。
更别说能否找到，什么有实质性指向的证据或是嫌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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