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过于深奥的知识，也是深渊
洛瑞并不觉得自己对亚妮丝她们有什么义务，但他愿意帮忙。
高兴就做了。
那种我是不是多管闲事」的顾虑，很早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些曾经的左思右想，让他的行事风格一直有些很难捉摸。
既想要满足自己的意愿，又担心会被人道德绑架，或者赖上家门。
但随著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和神明等级的强者接触的越来越多，洛瑞突然恍然大悟。
为什么在之前的世界，好人做不得。
现在的世界，好人却可以随便做。
因为力量。
那个稳定的，暴力有上限，最起码不能公开出现的世界，心地善良、喜欢帮人忙才会遇到那些麻烦。
在奇幻世界，大部分还有余力出手相助的，起码都是高阶职业者。
中低阶职业者都在为了未来而努力，根本没那么多心事可以想。
而高阶————道德绑架是有风险的。
就像神明。
他爱你的时候什么都能容忍，不爱你的时候，自然也会眼看著你自寻死路，甚至亲手送你上路。
没人敢确定自己真的能得到那样的宽容。
大地之主这种神明，多元宇宙都罕见。
其实曾经的世界有一句流行语，洛瑞一直都很认可：如果有人打我一巴掌，那只还回去一巴掌，太不公平。
毕竟我没想过伤害别人，却遭到了伤害。
只有千百倍的回报，才叫公平。
然而，快意恩仇只是想法，不代表能做到。
有一段时间，甚至连反打一巴掌都是错。
再之后，就没法做好人了。
毕竟，坏人只会利用你的好与无法反抗，给你不止一个巴掌。
这种左右为难的心灵创伤直到进入这个世界，也还是困扰著洛瑞。
他其实本质上是怜贫惜弱的人。
正常人都这样，因为自己过得很好，所以看到苦难会忍不住想要帮一把。
尤其还是来自同胞的苦难。
哪怕是因为看到外面的悲惨而流下眼泪，也不是什么媚外，而是，内心的柔软之处被莫名的掐了一把。
至于回报，大多数人想要的，不过是宁心的平静，连感谢和夸奖都没有期望。
但即使知道这些他也不敢，伸手帮人一把对他来说，需要思考很多东西。
不把对方的人品底线称量个一清二楚，他的手就是抬不起来。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错。
弱小的时候本来就不该背负那么多东西，冒那么多风险。
但也的确是他心灵中的一层灰暗。
比起真正的强者，他总归少了一些的意气风发、自由自在。
哪怕他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改变，洛瑞觉得自己也多少可以，随心所欲一点儿了。
像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的事情，他用不著去考虑付出之后会得到满脸灰的结果。
毕竟，那灰还没有本事吹到他脸上。
他现在，已经到了开始解决自己内心的时候。
直面自己的恶，是一种勇敢。
直面自己的善，也是。
大概是，足够漫长的生命，终于让他可以有勇气面对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带来的错误。
不再需要担心，因为会犯错、会搞砸而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他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翻篇。
不用再对一切都那么的斤斤计较，反反复复在心里衡量。
最近这些年，洛瑞不但不再回想过去，还做了很多最初的他，完全不会做的事情。
当然，不主动出手多管闲事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记，但遇到的时候顺手做点什么，他也不会再有那么多顾虑。
他，终于学会了从容。
亚妮丝是他这次重新出门之后遇到的第一位来客，这也是她的运气。
感觉到自己那轻松自在又有些飘飘然的心，洛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但他也并没有因为这种愉快」而多做一件事。
他的放任也就到此为止。
救急不救穷是他愿意伸手的基本原则。
反正这些各大势力的高层，彼此都对各自的脸很了解，洛瑞也就没再多想，给萨曼莎留下一句话，就和亚妮丝说了再见。
趁著刚刚那场大动作，密克罗的气根也都彻底收回了浮空城。
再停留几天观察一下已经长成的生命榕树子意识的应对方式够不够用，他就可以回去接上娅格里斯夫人，直接进入星空了。
这次出行，也算是圆满成功。
尤其是这座浮空城的试运行，让洛瑞极其满意。
因为生怕自己考虑不周到，导致出门之后没有家可以回，他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珍奇资源。
目前来看，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有点儿用力过猛。
那些暗藏的杀戮机关估计，根本用不到。
密克罗自己就能应对大部分敌人。
除非是再来一次连诸神都无法应对的灭顶之灾————但那次清理掉一个区域的宇宙灾难都没能让这个世界毁灭的话，洛瑞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这个世界完蛋。
他现在多少也明白了一点儿，为啥他们这个世界会得到这么多关注」。
以及，世界意志为啥要受到那个等级的考验。
在洛瑞接收到的传承里，上一个被算计到这种程度的世界，是托瑞尔。
那可是持续了足足五十万年的无穷无尽的入侵战争。
入侵者等级还全都是强大神力级别的。
塞伦涅和莎尔无论对托瑞尔做什么都可以理直气壮。
虽然她俩最后也没有抗住另一种形式的入侵。
比如托瑞尔最后还是变得面目全非。
但不管结果如何，托瑞尔本身却完完整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被分而食之。
当然，这里面AO的贡献也不小。
虽然战斗上他并没有过多参与，但暗地里那些勾心斗角，他才是主角。
多元宇宙的老银市们对彼此都很熟悉，A0更是大家暗地里揣测的翘楚。
确定自己玩不过他的老家伙，必然不会做得像对他们世界这么直接。
而且，他们世界也没强到托瑞尔那个等级。
毕竟，托瑞尔是AO拔苗助长的产物。
但本质上，他们这个世界，应该也是多元宇宙自身的气运造物。
是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不再试图一次性创造出顶级世界后的新式存在。
然而，世界意志本质上也是气运所成，更是多元宇宙精心打造出来的能量核心。
也可以说，是多元宇宙为了继续扩张的地盘，打造出了一个区域中心星球。
以后再衍生的边缘星球，天然就会以这个世界为主。
就像中心地带最外围的托瑞尔，是中环星界最重要的那个点一样。
这是多元宇宙为自己创建的，另一种顶梁柱、承重墙。
当然，更像是蜘蛛网上的那些节点。
洛瑞偶尔会在心里猜测一些和网」有关系的东西，但一般不会太过深入。
他很清楚，如果法则如线，那将其一点点编织成网的————
托瑞尔魔法女神搞出来的魔网甚至能够让其有资格与AO争夺世界之主的位置，很可能也和这种概念性的存在有关系。
还有罗丝。
当年的科瑞隆将她转化为塔纳厘恶魔的时候，是特地选择的蜘蛛吗？
这些东西洛瑞都只在心里过一遍就迅速抛弃。
连阿斯摩蒂尔斯都不敢触及的隐秘，他还是离著远一点儿比较好。
奇幻世界的深奥知识，有时候和深渊没什么区别。
都一样会让人分不清是非黑白，走上混沌之路。
洛瑞只需要知道，本世界在战胜这场危难之后，最差也会像托瑞尔那样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稳定期就好。
他估摸著阿斯摩蒂尔斯对此都知道的不太多，所以之前才表现的那么慷慨。
还帮忙打击了一下深渊那边的邪神。
虽然之后地狱，不，更应该说是黑暗天使在这个世界得到了一定的权限，也拥有了不小的利益，但绝对比不上将其彻底摧毁，甚至变成地狱掌控区域更有价值。
洛瑞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多好都是应该的。
毕竟，如果没有他，阿斯摩蒂尔斯绝对来得及在最后关头下黑手。
但因为洛瑞的存在，地狱之主犹豫了那么一下下，以至于最后只能做看客。
但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所以才会让门先生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了一把英勇之主和银月女士。
但对此更早有感觉的，估摸是托瑞尔那对月神。
塞伦涅和莎尔，很少关注除了托瑞尔以外的世界。
哪怕在托瑞尔之外有人愿意向她们献上纯粹的信仰，她们也很少会回应。
托瑞尔双月，本来就只想照耀托瑞尔。
但她们两个对暗夜女神的关注度，明显有些过高，甚至还亲手指点她改头换面。
原来，她们是真的有共同语言啊！
当一切结束之后，回头再看过去那些事情，其实一切都有痕迹可寻。
可惜，局中人还弱小的他，即使什么情报都在手里，也抓不住真正的重点。
幸好的是，因为乱七八糟的瞎搅和而入场的那些邪神，其实也啥都不知道。
他们认知中的特殊，还没有那么高。
顶多是觉得这个世界某个角度很合他们的意。
这可不是洛瑞的胡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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