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记忆吸取
迪肯·霍普的诞生始于一场意外。
困在白银山的几千年中，归一使用神谕驱动的能量在自己的处理器内模拟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祂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塑造成统治者，创造者，归一这个名字，成了这些不断叠代的世界里唯一不会变化的东西。
随著时间的推移，归一发现在那些被祂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中，自己开始被那些虚拟的生物尊奉为神。
出于好奇，飞船人工智慧开始培养这些心智，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在计算机核心内控制其仆从的神力已经突破了安卓法人对超级AI的限制，延伸到了飞船的内部。
这种影响虽然仍旧有限，但归一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点燃了神性的火花。祂变成了一位从安卓法人超级计算机中诞生的半神，只不过这位半神没有自由之躯，被囚禁在自己的宫殿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归一想尽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扩大他对白银山的影响，创造更多帮手，让能够真正构建一个通往崇高境界的计划。
在这个过程中，归一创造了其他的AI，作为自己探索外部世界的使者，然而这些被袖制造出来的AI最后却背叛了自己的创造者，将白银山中的归一弃之于不顾。
以背信弃义告终的尝试让归一明白，允许自己的追随者拥有自由意志显然是一个错误。因此他开始征服崇拜者们的心智，让他们与自己合而为一，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
坚翼族石像鬼奥菲利亚，就是归一的第一个成功实验体，而随后闯入白银山的奥兹明·扎杜，则是归一最成功的作品。归一不但奴役了奥兹明的心智，还让他保留了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将科技联盟秘密变成了归一在白银山之外的资源。
而在白银山之内，归一的尝试也始终没有停下。
作为长期在太空中航行的宇宙飞船，神谕号在建造时还专门设计了娱乐甲板，用来给船员们提供一个放松的场所，旨在让他们找到在安卓法生活时的归属感。
娱乐甲板上有完全按照安卓法城市广场建造的步行区，有春光明媚的公园，技术惊人的全息剧场，小而功能齐全的摄影棚，还有一个仿生人育成所。
从这个仿生人育成所生产出来的仿生人们主要用来作为娱乐甲板商店街的各种员工，以及服务访问娱乐甲板的船员们的侍者，仿生人们会售卖消费品印表机中生产的各种商品，从衣物、工具到食品和游戏，只要安卓法人能想到的，娱乐甲板的商店都有售卖。
只不过在神谕号撞上格拉利昂的地壳，并在钮梅利亚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停止后，娱乐甲板上的访客和仿生人侍者就全死了，娱乐甲板也进入了休眠，并在随后的几千年里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直到几十年前，一位开拓者协会的冒险者闯入了白银山，抵达了娱乐甲板。他启动了这里的能源，抢走了甲板上的许多贵重物品。
但他的做法同时也让沉寂了几千年的仿生人育成所开始了工作。
新生的仿生人无人指导，他们全部的世界就是娱乐甲板，因此这些仿生人便围绕著娱乐甲板建立了他们对世界的全部理解。
归一注意到了娱乐甲板上诞生的这个小小的仿生人社群，并在随后的几干年里致力于将他们变成自己的崇拜者。
钢铁之神归一利用娱乐甲板上的全息剧院，用这里的设备制造了一个人形全息投影，并注入了自己的力量，使之成为他的一个化身。
但钢铁之神归一的神性太过复杂，不可能仅仅包含在一个全息投影中，因此归一的尝试反而创造出了一种有知觉的奇异生物，也就是被归一从娱乐甲板召唤到计算机核心防御边缘行者们的迪肯·霍普。
迪肯·霍普是个记忆者，一个仅仅由光和光所承载的信息构成的生物，具备和幽灵类似的虚体特征，没有附魔的普通武器是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的。
除此之外，边缘行者们也已经领教过他的近战攻击了，归一神力附加上光压的迪肯·霍普的拳头携带著强大的力场冲击，对世界上的大多数生物都能造成全额伤害。
但迪肯·霍普的拳头可不仅仅有力场伤害一种特性，记忆者还可以凭借近战接触攻击来吸取被他触碰到的生物的知识和记忆，甚至是目标的某种技能、专长。
在与边缘行者们的战斗中，一共有两个人受到了迪肯·霍普的近战攻击。一个是搭载在全身线性框架内的强尼·银手，另一个则是被穿胸而过的一般雇佣兵V。
如今的银手是个构装体生物，不但免疫属性吸收，而且还有内置的ICE，可以防止未经授权的数据读取，因此迪肯·霍普没有能够得到银手的记忆和知识。
但V就不同了，即使往身上装了这么多赛博义体，她也依旧是个普通人类，顶多耐打抗揍了一点。
当她因为心脏停搏而倒地时，迪肯·霍普就从她的记忆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相对于微波背景辐射建立绝对参考系————可观测宇宙————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室女座超星系团————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座悬臂————太阳系————地球————」
「所以，这就是真相————」迪肯·霍普刷新了自己的全息投影，甩掉了手臂上的鲜血，用陶醉的目光注视著计算机核心室内发生的一切，「一群来自这个物质宇宙之外的访客————而且你们的世界还是一个没有魔法存在，科技比较发达的星球。直到2077年，地球上的人类都还没能在太阳系的其他行星表面建造永久性的殖民地————可即便如此，你们却在那颗行星上繁衍出了30亿的人口。」
「这还是在核大战严重破坏了星球气候的情况下————地球人可真是一个坚韧又脆弱的物种————」
「你们向太空发射了无数卫星和设备，只是为了监视星球上居民们的生活？比起这颗愚昧且荒芜的世界，没有魔法的地球或许才是更适合吾主钢铁之神的神国。」
「庆贺吧，愚蠢的地球人！是你们亲自把那颗行星，那个世界交到钢铁之神归一手中的！你们将有幸拥抱真神的崇高，沐浴在真神的荣光下获得新生！」
迪肯·霍普被归一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作为一个宗教疯子引导心智并不成熟的仿生人成为信仰归一的一份子。
现在他从V的记忆里，知晓了更值得布道的对象—来自另一个实体宇宙的地球人。
在发表了一番标准的宗教疯子演讲后，迪肯·霍普消失在原地，躲过了边缘行者们纷至沓来的攻击。
他并非是隐身或者转移了自己的位置，而是解除了作为归一化身的存在，将自己不久前从V身体里得到的记忆和归一的神力一并打包上传，重新归还钢铁之神。
夜之城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有丰富到难以想像的物种多样性，既能见到因勤恳工作而被老板剥削到一无所有的工人，也能找到每天磕几十种药还跟没事人一样到处乱晃的街溜子；既有在暗地里反抗大公司暴政的媒体人，也有左右逢源两边赚差价的情报掮客。
而V最喜欢的娱乐方式就是听广播。
由于夜之城的媒体都被大公司和网监管控，普通人能摄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尤为稀少，大多活在一个又一个信息茧房里。所以自媒体的存在方式往往依赖于个人电台和黑客技术。
作为雇佣兵和前荒坂特工的V，很喜欢通过那些充斥著牛鬼蛇神的电台来了解不为人所知的夜之城故事。这些电台除了用离奇八卦和新闻炒热气氛之外，还会播放地下音乐人制作的歌曲。V最喜欢的一个频道就是FM89.7呐喊。
不过除了常规的电台之外，夜之城还能找到许多可以用牛鬼蛇神来形容的广播节目。
比如V就曾经接收过一个叫做「半人马座行星防御理事会」的频道的节自。节自的主持人自称是来自太阳系之外的外星人，生活在一颗同时享受三颗恒星照耀的行星上。
在那个节自里，主持人向听众们介绍了自己入侵地球的宏伟计划，并呼吁所有能听到广播的地球人站在他那边。为了召集到帮手，半人马座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主席（也就是节目主持人）甚至还许诺，半人马座外星人统治地球后，所有追随他的人都能过上免于工作的新生活，而那些在入侵地球战争中对抗他的人则会被奴役，只能过上每周都要工作五天，每天八小时，只有周末两天能够休息，全年只享受一个月带薪假期的悲惨生活。
相较于夜之城的普通劳工处境来说，外星人的奴役生活还是太慈悲了。
V知道这档播客只是在借外星人之口讽刺地球上的超级资本家和企业，但听到这段内容时，还是颇有共鸣地会心一笑。在荒坂反情报部工作的压力可是普通夜之城人想像不到的。
播客节目末尾，半人马座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主席甚至还威胁道，自己已经清楚掌握了地球的坐标，具体到了夜之城的门牌号，每一个嘲笑他的地球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相对于微波背景辐射建立绝对参考系————可观测宇宙————拉尼亚凯亚————」
人生走马灯真是一点都不可控，V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想起几年前听过的一个奇怪播客节目的内容。
半人马座行星防御理事会主席的声音正在远去，痛苦和沉重再一次挤满了V的身体，她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著想要躺下，躺回深沉舒适的黑暗中。但她很清楚，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还有笔帐要跟那个从背后捏爆了她心脏的家伙算。
即便有如此多科技结晶的帮助，V想要凭借副心脏和合成肺叶的有氧供血重新站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血肉只占据她身体的很少一部分，但这个部分如此赢弱，拖累了她剩下的全部身体。
占据视野的黑色斑块开始消失，歧路司义眼的UI重新上线，V的拳头砸在地上，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那个狗杂碎去哪儿了？我要杀了他————」
计算机核心里的战斗已经停止了，和V一起抵达这个异世界的边缘行者们都面色凝重地站在神谕驱动翻腾的核心之前。圆顶舱室里的温度愈发地低，对流形成了寒风，先前被坚翼族石像鬼女祭司施法创造的辐射污染区域已经消失了，和舱室里的热量一起，被神谕驱动所吸收了。
「人呢？」V跟跄著靠近同伴，伸手搭在强尼·银手那缺少了标志性镀铬胳膊的肩膀上，「强尼？那些该死的家伙都哪儿去了？」
「V！你活了！」银手转过身来，连忙搀扶起跟自己穿了同一条裤子好几个星期的身体，「副心脏生效了？我们还想著把你的尸体带回去，让杜姆老板把你复活呢————现在好了，我就能帮你搞定这点伤————」
V按下了银手举到嘴边的话筒，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人呢？那些被失控AI控制的敌人呢？」
「消失了————化成飞灰————死了。」银手扬起那条剩下的铁胳膊，给V展示如今重新变得空旷的计算机核心舱室，「反正就是没了。
「他们所崇拜的神只命令他们牺牲，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存在，化作归一的助力。」卡珊德拉脸色很差，她准备了半天的科技法术甚至都没能施展，对手就自杀了。
「自杀了？为什么？」V大为不解。
「那个捏爆你心脏的家伙，似乎拥有吸取生物记忆的手段，他们从你的记忆里确定了地球的坐标。」露西解释道，「就像杜姆大人送我们穿越世界那样，如今钢铁之神归一或许是准备让自己的核心和处理器跨越世界的屏障，穿越到我们的世界去。」
「那里没有魔法，钢铁之神归一甚至可以轻松凭借人类制造的网络，控制绝大多数科技造物。而人类发射的卫星，甚至还可能会被当做心智广播的道具，用来操纵地球上的三十亿人类。」地狱狂犬兽的三个脑袋接力解释了钢铁之神归一的打算，前身同样是AI的他能轻易看穿归一的打算。
「如果真的让归一融合了三十亿地球人的心智，恐怕人类和地球就真的将迎来末日。
「女郎蜘蛛兽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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