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狐狸
被皇帝陛下和道祖念叨之人呢？
北风呼啸，飞雪飘摇。
大陆中原以北，气候寒凉，土地多泽卤，并不肥沃，种不出太多的粮食，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自然的，百姓生活发展也较为贫困落后。
不过，严苛的环境却锻炼了这里的人们入骨一般的坚韧顽强。
祖先早已为精神气节打好了基底。
这些在凛冽寒风之中生存的人们并不知道，千百年后，气势磅礴之军国拔地而起，浩浩荡荡气吞万里，雄心万丈的霸主率领著一众骨硬勇武的军士奏响了一曲英雄挽歌。
即便最终败北，那也是昂扬挺立。
而今日，这片土地之中有两个特别之人踏雪而来。
擎苍城，北境最为繁华的城市，也是千百年后北烈的都城。
喧闹的酒楼之中，豪爽的食客们觥筹交错，喝著烈酒，说著见闻。
寒凉的时节，屋子里却满是热乎气儿。
却是没留意，有两人带著斗笠低调走进了角落之中。
酒馆伙计凑上来，窥见几分藏在斗笠下的美人面容，不禁惊艳了一下：「呦，客人，看您这气质，不像是咱们这本地人吧？南方来的？」
另外一人摘下斗笠来，是一俊逸公子，朝伙计笑了笑：「算是吧。」
正是明辰和鹿甜二人。
说来倒也奇怪，明辰没有修行过，但是时间却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在这里度过了接近二十年了，按照岁数来算的话，明辰该是已经四十多岁了。
当初意气风发的燕南昌现在都已经垂垂老矣，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但是明辰却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明辰倒是也不多纠结什么。
毕竟他都穿梭时间了，发生多玄奇的事情都不稀奇，永葆青春自然也是好事。
三年，这是他们出来旅行最长的一次时间了，这次明辰不需要再回云月山了。
他陪著鹿甜逛遍了天下，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职业，也做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见识过了许多风景。
小鹿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好像永远都充满了活力，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失落，一直都保持著新鲜感和好奇心。
既然未来注定要离别一场，现在的每一天她都要开开心心的过，所有的时光都不会后悔，让所有美好的回忆都锁在大脑之中。
明辰打量了眼四周，旋即朝他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说与我听听。」
伙计眼里并没有对于外地来人的鄙夷，只是颇为热情开朗地朝著明辰说道：「嘿！客人，你来我们这儿，那你可就来对了！」
「要说酒，咱们这最出名的就是桃花醉，当初咱们掌柜的是跟陛下一起打过仗的，曾在见过仙女搭花桥载千军万马过河呢！我们家掌柜的捡了一片花瓣，回来开了这家酒馆，酿出了最好喝的美酒————」
伙计滔滔不绝地朝著明辰二人介绍著酒馆的渊源。
也不知道是确有此事，还是他们的宣传策略。
「是嘛~」
明辰只是靠著椅子，随意应和著，目光却是落到了不远处挂在墙上的一面布帛上。
「那就把你说的这些都给我们上一份吧。」
「好嘞~您就瞧好儿吧！」
小鹿这些年跟著明辰四处逛游，看美景，吃美食，对此也已经习惯了。
到了这里以来，明辰似乎都在关注著什么。
她不住有些好奇地朝著明辰问道：「好朋友，你在看什么？」
明辰指著酒楼墙壁上挂著的装饰性布画，朝著鹿甜说道：「你看，那个像什么？」
「啊？
「狐狸呗！」
大耳朵，蓬蓬的尾巴，玲珑娇小的身子。
特点鲜明，自是狐狸，鹿甜在山林之中也见过，稍稍一联想，便能想到。
「这边的人不是都敬它嘛！都叫她赤仙呢！」
时间越往前推，人们对于天地就越是敬畏，对于许多特别的生灵也保持著敬畏。
兴许是某些渐渐扩散的传说，兴许是某些幻梦之中见到的离奇之事，兴许也确实就是妖魔作祟。
在有些地区，某些生灵被人们认为是特别的，被奉为是信仰图腾。
就比如云月山地区，人们确实认为神鹿有灵，是不是也能见到有关于鹿的文化特征。
而在北地，也差不多。
北地本就土地贫瘠，百姓生活多疾苦，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寄托。
过去曾有重病之人在迷蒙之中见过一闪而过的红狐，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馈赠一般，第二天便病痛全消。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传说也渐渐流传了出来。
什么灵狐半夜送财宝，灵狐保佑家人平安，灵狐送子，灵狐提醒指点天灾————等等诸如此类。
狐狸本身也确实长得有灵气，逐渐成为了这里的图腾。
许多地方都有相关的装饰。
「你喜欢狐狸？」
明辰对此似乎很有兴趣。
三年前来北地就注意过这个，现在来还是如此。
明辰闻言垂眸笑了笑：「对~」
「我很喜欢。」
他的小狐狸虽然调皮捣蛋，总是憋著坏，总是想要整他。
但是，在三尊降临之时，她却勇敢的挡在他的跟前，面对那无法想像其伟力的诸神。
「你在找这个妖怪吗？」
「她是你的妻子吗？」
小鹿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聪灵的过分。
明辰虽然不说，但通过简简单单的几个细节，她就能拼凑出许多藏在表面之下的真实。
她自己便是妖怪，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跟她一样的存在。
云月山周遭的百姓之所以对于鹿格外的推崇，是因为她存在于高山之上，曾经也确实有人跌跌撞撞在迷雾之中见过她。
那么现在，换做是狐狸，其实也是同理。
被这么多人信奉，有这么多传说，显然这里也有一只狐狸妖怪。
明辰如此上心，想必是有些渊源。
既然有渊源，再推算推算，答案似乎也就显而易见了。
明辰闻言一愣。
鹿甜看上去天真纯洁，但是却有那特别的才能，强大的观察力，聪灵的大脑————时不时就会用最普通最平常的语气来一语惊人。
明辰自负是个颇有城府，很难被看透的人，因为他自己都不了解他自己，但是小鹿却总能窥探到他的内心。
他笑了笑，干脆应下：「对。」
他还欠小狐狸一个承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果然flag这种东西还是不能立啊！
鹿甜心下了然，全然没有半点不爽的情绪，反倒是朝著明辰凑了凑，两眼放光，有些好奇地问道：「她长什么样子啊？」
然而明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狐狸是小狐狸。
古怪精灵，调皮捣蛋，眼珠溜溜转之时就是在憋著坏呢！
他见过小狐狸变成秦萱的模样，见过小狐狸变成村姑的模样，唯独没见过她自己的样子。
她说她忘了，让明辰帮忙找回。
但是，随著诸神降临，他意外回到过去，一切的一切都画上了暂停键。
「啊？」
「啊？」
你都说是你的妻了，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奥————」
小鹿想了想，旋即又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她还不会化形吧！」
出来这些年，她下意识都开始用人的方式来思考问题了。
化形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见过明辰之后，她只是简单的想了想，稀里糊涂就琢磨出来了。
但是在此前千百年的岁月里，她可一直都是按照小鹿的方式生活存在的。
需要一个点拨通窍才行。
她拍了拍胸口，将这事儿直接揽了下来：「没关系，我可以教她！」
明辰只是摆了摆手：「她会，但是她忘了。
「啊？」
「这————这还能忘的？」
明辰揉了揉自己的脸，眨眼间俊逸的青年面容稍稍改变，换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样。
「当你什么都能变的时候，想换什么就换什么，自己的脸也不过是万千面容之中的一副罢了，忘记了有什么稀奇的？」
「额————」
鹿甜思考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也是。」
「那我们要在这里找她吗？」
明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能找到的话自然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有缘自会相遇。」
小狐狸又不是老树，也不是鹿甜被困在山林之中。
她四处乱窜，这偌大的天下，能相遇何其困难。
明辰回到过去，便是历史的一环，所见所闻所作皆是过去注定发生的事情。
他从心所欲，能见到过去的小狐狸，看看她是什么样的，那自是最好。
见不到————那也就算了，在过去无缘也莫要强求。
反正未来他们总会走到一起。
「哦————」
明辰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在明辰自己看来，他的所作所为都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不知哪天就会离开，有缘自会见到，无缘也没关系。
反正在未来他都会与这些人再见。
牵扯下缘分，还要让人家等千年，小鹿变成未来那般模样，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痛苦变故。
见不到，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在小鹿的眼中便是完全不同的了。
这狐狸既然是明辰的妻，那么他应该认真寻找才是，但是现在的态度却又如此随便，见与不见都没什么所谓的。
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无妨。
明辰对一个张煜阳不知道为何那么上心，现在对于自己的妻子，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倒不是担心明辰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她对于自己的观察力，对于自己的眼光放心的很。
热烈奔放的爱意本就是毫无保留地，如果相爱之人都要疑神疑鬼的担心怀疑的话，那说明爱的不够纯粹。
她很清楚明辰并非无情之人。
那么明辰所作所为，就形成了一种巨大的矛盾感。
她知道明辰有许多秘密，他像是漂泊的游云，找不到根据，充满谜团。
他从什么地方来，他要去哪里？
他究竟是谁？
他想做什么？
他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他们一定会分开？
为什么他们会在千百年后重逢？
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
小鹿没有问过，明辰也从来都没说。
但是小鹿会猜！
她那聪明的超级大脑自顾自地运转著，隐隐约约的，将所有的事实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指向了根本就不可能，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向，连小鹿自己都不相信的结果。
时间！
在鹿甜愣神恍惚之间，伙计已然是端上了一叠叠热气腾腾的菜肴，还有这里这里特色的美酒。
「客官，您的酒，您的菜！」
「都上齐了，您慢用。」
过去的菜有什么好吃的呢？
即便是最出名，最好吃的菜肴，在明辰嘴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酒倒是还不错。
明辰靠著椅子，拿出几枚铜钱来，放在桌子上，朝著伙计推了推，问道：「伙计，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吗？或者有什么玄奇有趣的传闻，说与我听听。」
伙计眼睛一亮，偷偷朝著柜台的方向瞥了眼，旋即赶紧将钱揣进衣服里。
细眯著眼睛笑著，朝著明辰说道：「哈哈哈，客官，问我你可就问对人了。你出去扫听扫听，这十里八街的，哪有我田正消息灵通啊！」
「论说好玩的去处，客官您是想看景儿吧！」
男子说好玩的去处，那该是哪儿呢？
懂得都懂。
但是现在明辰带著美隽作伴，显然不能低情商地说那些不著调的去处了。
「对！」
「若说好景儿，咱们这当属东北边二十里的御彩峰了，山峰高耸如云，日出之时可以看到九彩云霞，当真美不胜收，曾有人在哪里见过仙人呢————」
「西南边的熊虎岭也不错，恍若天剑劈开大地，峥嵘剑壁，气势磅礴————」
「还有北边————」
出击自己擅长的领域，伙计甩著衣袍，说的那是舌灿连惑，唾沫横飞。
明辰也饶有兴味地听著，指定接下来的形成。
不过，伙计不过说了一半，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止住了。
「怎的了？」
「额————客官，这北边还是别去了，您去南边落花湖，那是仙女洗澡的地方，去那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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