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
“王爷!是小王爷!生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虎。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院子里,所有的将领和亲兵,都沸腾了!
他们不顾礼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里是发自肺腑的激动和喜悦。
陆准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揽月阁。
就在他即将撞上房门的那一刻,“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满脸喜气,经验丰富的稳婆,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走了出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位小王爷!七斤六两,身子骨壮实着呢!”
稳婆笑得见牙不见眼,“王妃娘娘也平安无事,只是力竭睡过去了。”
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像是一股最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陆准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个小小的生命,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还是熹贵妃,从稳婆手中,接过了孩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看看,这是你的儿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陆准深吸一口气,终于,小心翼翼地,从母亲怀中,接过了那个软软的小家伙。
孩子已经不哭了,正睁着一双黑葡萄般,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当他的目光,与陆准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瞬间击中了陆准的心脏。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素音的,生命的延续。
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未来的希望。
他抱着孩子,走进了内室。
富察素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显得无比憔悴,却也无比的,美丽。
她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准抱着孩子,站在床边。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安心而又幸福的微笑。
“王爷……”她的声音,很虚弱。
陆准将孩子,轻轻放在她的枕边,然后俯下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辛苦你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这最简单的四个字。
富察素音摇了摇头,她的手,覆上陆准的手背。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陆准看着枕边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却又可爱到让他心都化了的儿子,沉吟了片刻。
“就叫……长安吧。”
他柔声说道:“陆长安,我希望,他能给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带来长久的,安宁。”
他的目光,转向富察素音,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也希望,我的素音,能够一生,长安。”
富察素音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
辽王喜得贵子,母子平安的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座锦城。
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奔走相告,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比过年还要真挚的喜悦。
“听说了吗?王爷有后了!是个大胖小子!”
“老天开眼啊!咱们辽东的根,立住了!”
“走走走!东街的王记酒楼,今天所有酒水半价!说是给小王爷贺喜!”
“何止是王记!城里好几家粮铺,都开始免费派发喜面了!”
无数的百姓,涌向王府门口,他们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将自己家里,最饱满的谷穗,最新鲜的鸡蛋,甚至自家孩子亲手编的平安结,堆放在王府的门前。
这是最质朴,也最真诚的拥戴。
王府之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五大三粗的将领,围在揽月阁的院子外,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鹅。
“让我瞅一眼!就一眼!”
张虎挤在最前面,满脸的急切,“俺得看看,俺未来的徒弟,长啥样!”
“滚蛋!凭啥是你徒弟?”
旁边的完颜猛,一把将他推开,“小王爷,那必须得学我们女真人的骑射!那才是真本事!”
“都别争了!”
顾炎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册子,“关于世子殿下的教育问题,我已经拟定了一份,从零岁到十八岁的,详细培养计划,代号‘真龙养成’。其中包括文史、算术、格物、帝王心术等一百零八门课程,各位将军的武艺课,都排在十二岁以后了。”
众将领看着顾炎手上那本,比城墙还厚的计划书,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忽然,有点心疼那个刚出生还不到一天的小王爷了。
就在这片欢乐而又混乱的气氛中,王德全被亲兵拖了上来。
他被带到了大堂,陆准,就坐在主位上。
此刻的陆准,已经换下了一身常服,重新穿上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黑色蟒袍。
王德全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王公公。”
陆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王的儿子,出生了。本王心情好,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王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本王,不杀你。”
陆准将一份刚刚写好的,用龙纹卷轴装裱的“圣旨”,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把这个,带回京城,亲手交给陆志。”
王德全颤抖着,展开了那份圣旨。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回信,而是一篇,措辞辛辣,极尽嘲讽和羞辱的,讨贼檄文!
檄文里,详细地叙述了,京城朝廷,如何在他妻子临盆之际,派出庸医,企图谋害母子,用心何其歹毒。
最后,陆准提出了“新”的赐婚条件。
之前索要的百万黄金,千万白银,三百万石粮食,一样不少。
只是那作为嫁妆的四府之地,从江南,换成了京城周边的,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
这哪里是讨要嫁妆?
这分明,是在索要整个大雍的江山!
王德全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疯狂地点头。
陆准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来人。”
“在。”
“把他的舌头,割了。”
王德全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本王,让你把这份‘圣旨’带回去。但没说,让你用嘴,去跟他们解释。”
“本王的意思,都在纸上了。他们,看得懂。”
“至于你……”
“你和你那个,已经被本王削成了人棍的张太医,就是本王,送给他们的,第一份,贺礼。”
惨叫声,没能发出。
片刻之后,一个被割掉了舌头,满嘴是血的废人,被扔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马车上,还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笼子。
笼子里,是一个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模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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