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暖痛得喘了几口粗气，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去。”
她总要知道，到底是谁，要害她的孩子。
“等会可能会见血，你不怕？”季司年有些似笑非笑。
栗暖紧咬牙关，双手护在小腹上。
不怕。
为了孩子，她什么都不怕。
“呵，好吧。”季司年推开车门，自己率先下了车，“栗暖小姐，请。”
于是，栗暖又回了刚才自己被筋禁锢的那个房间。
她现在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一片废弃工地，她被关的地方，是一个格外大的铁皮房。
门口处，堆着不少集装箱。
若不认真看，甚至看不到铁皮房的门。
自己要是真的死在了这里，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没人发现。
栗暖脊背一紧，感觉后颈爬满了冷汗。
刚一进门，栗暖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嘶喊。
她看了季司年一眼，男人没什么表情，他手下下手却愈发重了。
很快，男人声息渐弱。
是那个之前一直站着的男人，现在被绑在了当初捆栗暖的椅子上。
头顶摇摇晃晃的灯罩下，男人一张脸全是青紫伤痕，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季司年拉了张凳子，让栗暖坐下，“坐着看。”
季司年向那男人，“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吗？”
栗暖和被捆住的男人齐刷刷一愣。
持刀的那个男人，死了？
绑匪粗重地喘息着，“因为我……没伤到这位小姐。”
“答对了。”季司年好整以暇，“可你也动了手，不交代点什么出来，怕是说不过去。”
“我……不能说。”男人扭过头，咬紧牙关，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让我猜猜，你怕……累及家人，对吗？”
绑匪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啪啪啪”
季司年拍了拍手，轻松道，“这好办。”
绑匪抬眼，眼底闪过意思希冀。
若能保下他的家人，他……也不是不能说。
下一刻。
季司年从手下手中，接过一只手机。
绑匪眼睛猛地瞪大。
那、那是他的私人手机。
他今天明明没带，怎么会、怎么会落到旁人手里！
那手机里，有……
绑匪眼睛瞪得大大的，粗气都不敢喘，“你……你要干什么？”
季司年修长有力的指节，在手机屏幕上一番操作，“找到了。”
他把手机在绑匪能看到的地方晃了一下，“你妻子的电话，是这个吧？”
绑匪说不出话。
可手机通讯录里，显示的“媳妇”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妻子现在应该在妇婴医院，快生了吧？你说，我要是现在打电话告诉她，她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寡妇，而她最亲爱的老公，是一个被击毙的绑匪。你猜她的孩子能生下来吗？”
季司年说说笑笑，身上猛然爆发的戾气，吓了栗暖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一面。
绑匪情绪激动，身子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你……你不能这么做！我妻子是无辜的！”
“呵，无辜？”季司年薄唇边挑起一个冷笑，“你绑架的这位，也是个孕妇，她难道不无辜？她的孩子难道不无辜？”
“我……我只是为了给妻子治病，让她好好生下孩子，我……我有错吗？”
“没错。”季司年回答得很快，“我也只是为了保护——”
他桃花眼向栗暖一瞥，“保护我最重要的人，为了她的安全，斩草除根。我有错吗？”
绑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弱肉强食，从来都不用遵循什么所谓的规则。
在这个时候说谁是无辜的，简直可笑。
季司年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打通了电话。
开了公放。
绑匪立刻噤声，连呼吸声都尽量屏住。
电话响了两声，便有人接起。
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老公，明天就是我的预产期了，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季司年把手机贴近劫匪。
劫匪没有出声。
电话那边，轻柔女声有点意识到不对，“老公你怎么不说话？没事吧……？”
季司年对着劫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见劫匪紧咬嘴唇，不愿出声，季司年拿着手机，一脚踹到劫匪身上。
男人被捆着，整个人滚倒在地。
季司年这一脚踹在他伤口上，他痛得脸色苍白，浑身直打哆嗦。
栗暖心口有些憋闷，压着声音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那端明显有些急了，“老公，老公？老公你说话呀！”
绑匪终于忍耐不住，“我……我没事。”
听到自家男人声音响起，电话那端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明天，你能回来陪着我吗？”
绑匪看向季司年。
季司年脸上仍是大大的笑容，点了点头。
绑匪沉声，“好。”
又敷衍了几句，绑匪便以有事为借口，先让季司年挂断了电话。
“这才对吗。”季司年心情愉悦了一些，“说吧。”
此时的绑匪，像只丧家犬一样倒在地上，无处使力，爬不起来，“……你能保护我妻子吗？”
“你实在没什么筹码，能和我讲价。”季司年脸上仍笑着，语气却很冷。
几秒后，绑匪彻底崩溃。
“我说……可我知道的也不多，对方只给了钱，和这位小姐家里的资料，我们也是在网上联系，都做了加密，我找不到他。他只说……只说，等孩子刨出来了，给他送到一个地址，然后才会给我们结尾款。”
“把地址给我。”
绑匪说完地址，“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你放过我……”
“劳驾你在这儿呆会儿，这个地址我替你去。”
绑匪脸色有些苍白，却也说不出什么。
季司年看向栗暖，“你家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先跟着我？”
栗暖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我可以先去宛家。”
男人眸色深了深，面上仍是笑着，“好。我送你回去。”
栗暖忍不住了，“那个地址，我……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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