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开心啊！」
星城的夜晚超级热闹。
离开人群以后，黎芝明显比白天活泼了很多。
准确来说，是把包袱丢到了一边。
白天那个安安静静的高冷短发妹，好像只是她的一部分。
现在。
兴高采烈走在星城大街小巷的小荔枝，才是展现给周明远更真实的自己。
她会因为路边香味驻足停下。
她会因为一家小店装修可爱，牵著恋人多看两眼。
她会看到橱窗里的小玩偶，然后嘴上说「不要了吧」，瞳孔却始终亮晶晶。
「喂~」
走著走著，黎芝晃了晃周明远的右手，眉眼间洋溢著依赖，拖长尾音。 「嗯？」
「你说.……要是我们能一直在外面该有多好？」
「是哦。」
周明远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这话可不好接。
接的太直截了当，容易被小荔枝一竿子打成渣男。
接的太不给面子，又会打消人家出来玩的积极性。
这年头，要想一碗水端平谈何容易！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景。
两个人手挽手，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晚风带著一点潮湿，街边灯牌一盏接一盏，年轻人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独属于星城的热闹和浪漫。
这一刻。 他和她与九成九的普通情侣没有区别。
拍照，打闹，互相调侃开著玩笑。
自打过年之后，黎芝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
上次随心所欲跟周明远呆在一起，还要追溯到大年初几的羊城。
事实上，她和周明远确定关系以后，真正大大方方像情侣一样出门的时候并不多。
大部分交集和共同记忆，都要赋予处理工作之名。
论文。
创业。
实习。
各种各样的小小目标。
所以今晚这种慢下来的感觉，对于短发少女来说格外珍贵。
走著走著，黎芝停下脚步。 「诶~」
「我想吃这个……」
周明远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一个小摊，白色蒸汽从锅里冉冉升起。
老板动作熟练，翻搅著锅里的东西。
空气里飘著一股辨识度十足的味道。
臭豆腐。
「.……」
还没等周明远作出反应，黎芝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周明远。」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跟老板要了一份臭豆腐之后，回身发现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短发少女气呼呼的挺起胸口。 「没有没有。」
周明远赶紧摆手，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他看了眼摊位，一本正经。
「这个臭豆腐吃完。」
「等下可能会影响我们……」
「影响什么啊？」
黎芝英气十足的眸子上下闪烁，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
「臭烘烘的，不许亲我。」
周明远靠近一点，压低声音。
「.……？」 短发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瞪大眼睛。
「哼！！！」
傲娇的小荔枝扬起下巴，使劲白了周明远一眼，扭过头去。
干净利落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就吃就吃！爱亲不亲！」
……
路边小摊，路边吃法。
黎芝早就把体面和精致忘到了脑后，干脆找了个台阶蹲下，小口小口吹著气，低头大快朵颐。
吃的星眸眯起，认真又享受。
甚至故意展示给周明远看，一边慢悠悠嚼著，一边时不时还瞪他一眼。
周明远站在旁边，看著她那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笑。
「怎么样？」 「唔？」
短发少女仰头嘟哝。
「现在后悔了没？」
「后悔个屁！」
「吃这么多。」
周明远故意提醒。
「等一下真的臭烘烘的。」
「吓唬谁啊你……」
黎芝撇撇嘴，手里的竹签悄悄转了一圈。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因为你一句不亲我，就乖乖少吃？」
「.……」
周明远笑笑不说话。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切……」
黎芝哼了一声。
「我只是懒得跟你争。」
「因为你根本不了解臭豆腐的魅力。」
恋爱潜移默化改变著人类的沟通方式。
换做刚刚认识黎芝的时候，周明远哪怕脑洞惊人，也断然想像不到她会有如此可爱傲娇的一面。
「这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
她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小口。
然后停住。 周明远打量著短发少女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她那双漂亮到有些过分的眸子里，藏著一点刚才没有的狡黠。
有点不对！
果然。
还没等他分析出不妥之处，黎芝单手撑著膝盖，站起身来，迅速贴近。
「干嘛？」
周明远一怔。
「喂……你等下！我不想.……」
想不想都来不及了。
小荔枝踮起脚尖，张开双臂锁住男人脖颈，用热烈至极的动作打断。
檀口微张，把自己刚刚咬下来的小块臭豆腐渡了过来。
嘶.…… 周明远不禁扶住女孩肩膀，站稳之后被迫接受。
纵横欢场的朋友们都知道，被女孩子喂水，喂酒，喂些小蛋糕小水果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喂臭豆腐.……就连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两人四目相对，女孩瞳孔里满是洋洋得意的挑衅。
就吃就吃！
怎样？
你现在不也吃了？
不也是同款臭烘烘了？
看你亲不亲！
「嗯~~~」
打量著周明远乖乖吃掉的动作，黎芝心满意足点点头。
「好了。」 「这还差不多，现在公平了。」
「哪里公平？」
周明远明知故问。
「我们两个一起臭烘烘啊！」
短发少女说的理直气壮。
「所以你不能嫌弃我。」
「好好好~」
周明远笑眯眯揽住女孩肩膀，两人做著同样的动作，蹲在街边。
一人一口，互相喂食。
直到吃光最后一小块臭豆腐，才继续向前走去。
……
「我发现了，你们水瓶座就是这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漫步在湘江边。
「怎么说？」
「就是.……不能跟你循规蹈矩，水瓶会觉得啊好无聊好没意思。」
黎芝抱起胳膊，一副念头通达的模样，开始认真分析。
「你们水瓶座呢。」
「看起来特别理性。」
「感觉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但是实际上天马行空，思维跳脱，一点都不讲规矩。」
短发少女故意拖长声音。
「还特别有自己的边界。」
「只能接受极少数人打破边界。」
「啧啧啧……」 周明远笑吟吟点头承认：「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所以你这么喂我可以，换个人我可能就躲开了。」
「反正水瓶座就是这样啦！」
黎芝樱唇轻抿，悄悄瞪了男人一眼，不跟他计较语言中过于明显的漏洞。
「那你们处女座呢？」
周明远反问道。
小荔枝是八月末尾的生日，典型的内敛完美主义处女座。
「我们处女座啊.……」
聊起星座，黎芝像是一下来了兴趣。
「特别喜欢操心，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做好。」
「看起来特别冷静，实际上内心戏超级多。」
「你还挺懂星座嘛！」 周明远点头附和。
「简直就是你本人。」
「对吧？」
黎芝晃晃脑袋，嘴角翘出一道月牙。
「你这么分析的话……」
江风猎猎，把两人的影子悠悠吹进月光里。
「我们两个天生一对，刚好互补。」
「嗯？」
短发少女眉眼含笑，等著周明远的下文。
「你看啊，我负责随心所欲，你负责严谨认真。」
「我负责感性，你负责理性！」
周明远想了一下，开始胡说八道。 「我负责……」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虽然不能说每个女孩子都是星座达人。
但至少对自己这一块，还是有所了解的。
黎芝扬起手腕，咯咯笑了起来，顺手拨开额角边的碎发，再按住周明远唇边。
「算了算了。」
「别继续编了，好累，你负责喜欢我就好啦。」
「这么简单？」
周明远一本正经反问。
「嗯。」
「那你呢？」
黎芝眨眨眼。 「我啊.……我负责被你喜欢。」
「是不是很公平？」
「哈哈哈哈~」
周明远笑出声：「法学生这辈子都在追求公平。」
……
浪漫星城，浪漫约会。
哪怕没有去什么标志性旅游景点和热闹商圈，也没吃到什么仪式感十足的漂亮饭。
这个晚上的每分每秒依然被浪漫填满。
身影交叠，江水潺潺。
灵魂伴侣之间的约会，从来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天南海北都是话题。
聊电影。
聊小时候喜欢的动画。 聊如果不用工作，最想去哪里。
聊以后养猫还是养狗。
周明远和黎芝甚至能为了「小猫和小狗谁更可爱」，足足争论上五六分钟。
完全不像是带著出差任务来的学术牛马。
分明就是小情侣跑来旅游约会！
在陌生城市的夜，吃著路边小吃。
再聊一些没有意义，却又充满意义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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