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这几声还是给我吓个够呛。
我想起小时候学的关于痨病鬼的课文。
门外这位，该不会就是吧？
我好歹也算经历了一点事，虽然害怕，但还不至于失了心智。
我从供桌上捡起三根香，冲着门口点燃，嘴里叨咕个不停。
“我不知道您是哪路神仙，也不想打扰您。”
“我就在这干点活，咱俩谁也别惹谁。”
……
门外的咳嗽声始终不断，我也不知道他懂不懂。
就在我要起身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并非无路可走。
走廊入户门都是钢化玻璃，而每个吊唁堂的门，都是木质的。
木制家具其实不适合北方。
冬天太干燥了，以至于木门会发生形变，时间一长，就是上歪下扭，所以走廊门才用的玻璃。
我粗略估计一下，门下的这个缝隙差不多三指宽。
缝隙不算大，但只要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下，还是能看清的。
我用胸口着地，一点点往前匍匐，又悄悄的把手电筒打开。
一双艳红的绣花鞋，正出现在我眼前！
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绣花鞋上的尼龙纹路！
我屏气凝神的仔细听，咳嗽声是在门梁下面。
脚踩着地，而脑袋在门梁。
也就是说，她身高至少在两米开外。
她穿的是绣花鞋，不是高跷。
这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身高！
今晚，八成是遇见东西了！
我愣神的工夫，我忽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我抬头一看，正和一双眼睛对视。
玻璃的后方，藏着一双眼睛。
那眼睛泛着绿光，滚圆的像个黄豆粒，两撇灰白色的眉毛显得格外突兀。
这感觉，就像小学老师，透过玻璃看学生一样。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手心冒汗。
兴许，她刚出现。
也兴许，她始终都在看着我，我做的一切都被她收入眼底。
此时，我心里的火也压不住了。
我一个大小伙子，让你当猴儿耍？
我抄起点燃的香，冲着上面的玻璃砸上去：“给你上香，你不要！我砸死你个狗日的！”
以前就听村里老人说，活人一跺脚，恶鬼绕着跑。
说是人在真正愤怒的时候，调动的是肝火，所以那些脏东西才绕着跑。
按中医五行来说，肝主木，心主火。
木生火，所以脾气大的人，阳气就重，但心脏很容易出问题。
这一招确实奏效，而我心里也有了底气。
我看看时间，这才过去半个小时。
这一宿可咋熬啊。
人不可能一直保持极度愤怒，一会等我火消了，没准她又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常五爷说，殡仪馆的门口，贴着一对门神。
如果我把门神拿到吊唁堂来，我岂不是就安全了？
我走到窗前试了试，窗户能打开一个45°的角，我挤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而从我这到大门口，估计有个三五百米。
按照我的腿脚，5分钟之内跑个来回，应该不是问题。
距离交班还有6个小时。
5分钟的冒险，换6个小时的安宁。
这买卖不亏！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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