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有点语塞,说刚才看见我了。
随即他又告诉我,现在去4号厅等着就行,殡仪馆的车马上到位。
我这面刚到厅里,门外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其实在殡仪馆待时间长了,耳朵上就好像多了个屏蔽器似的。
这些凄厉的哭声入耳,但不入心。
这户人家一看就是大家大业那种,无论男女老少,穿的都挺体面。
等他们哭够了我才开口,说是殡仪馆给安排的先生。
阴阳先生这四个字,在这种场合自带威慑力,所有人都很自觉的闪开一条路。
这老头算是喜丧,正好活了98岁。
在北方,这个岁数的算法是天一岁,地一岁,正好100岁。
问清楚死者家规矩,我就开始安排我的事儿。
只不过,这其中有个小孩,哭的特别厉害。
看样子,应该是孙子辈的。
我让他家大人给孩子拽一边去,可就是这么一拽,一滴滚大的泪滴直接落在老爷子脸上!
这是停灵的大忌!
除非是喜极而泣,否则人的眼泪怨气是最大的。
这一下子砸下去,老爷子怕是要不高兴!
从科学的角度上说,人死以后的五分钟里,是能接收到外界信号的,旁人说得什么,其实他都知道。
可在玄学里,人死之后的24小时,都不要折腾他。
三魂七魄从身体里脱离出来是很痛苦的。
他正在这往外挣脱,一滴怨气直接拍下来了,这老头能好?
我赶紧让长子上前,用纱布蘸着清水先给他擦干净。
有时候该着出事,谁也拦不住。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一碗水直接扣在他脸上,连寿衣都湿了!
我赶紧让他上一边去,可别在这添乱了。
在这处理了一通,我终于能好好喘口气了。
其实阴阳先生的活儿不累,也没想象的技术含量高。
只要胆子大,记性好,该念的领路词儿别给人家落下,基本就能干。
特别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看出大殡,只要不是死相特别难看的,一般不会害怕。
除非碰上硬茬子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累,那就更谈不上了。
最累的就是第三天,从起灵到推进炉子,大概两个小时。
可碰上这么个主儿,我也只能在这等着。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家人还挺懂事,给我预备个红包。
不多不少,里面正好1000块钱。
晚上五点以后,殡仪馆允许烧大纸了,结果倒好,这纸一张都烧不起来。
烧纸其实是所有纸张里最易燃的,可如今在风口都不着,这明显不对。
我寻思那就先回去给老爷子上柱香,有啥不满意的直接说。
等我们回到灵堂,却发现供品被打翻在地,香灰撒的到处都是。
不等我说话,我身后的家属突然炸开了。
一个个哭天抢地的磕头,说缺啥就给托梦,千万别吓唬孩子。
“呼。”
一阵微风突然吹了进来。
身后的人哭的动静更大了,说这是老爷子回来了。
不对!
殡仪馆有规定,只要屋里停灵了,热死也不能开窗户。
一旦发现,罚款500块!
之所以要求这么严格,怕的就是吹翻香炉,给灵堂里面弄的一团糟。
我回头问家属,你们谁在开窗户了?
见众人齐刷刷的摇头,我这心就放下一半。
所有的灵堂都是套间,外面是玻璃棺材,里面是休息室。
我找了个家属,让他出去买烧纸,所有的东西都在外面买。
家属应该是听明白了,问我是不是殡仪馆里卖的东西不好。
目前为止,我也只能是摇摇头。
一切都只是在印证我的猜测罢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烧纸和元宝已经到位,我试着烧了一张,那火苗子嗖嗖的。
果然,这里面有猫腻。
殡仪馆里卖烧纸的,只有吴胖子。
我先带着家属去门口烧了大纸,回来的时候直接拐到吴胖子的铺子。
这货还在这闷头吃盒饭呢,见我进来,直接丢给我瓶饮料。
我歪头看着他,调侃道:“你还吃的进去啊?”
“啊?”
吴胖子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为啥吃不进去啊?”
“有人要搞咱俩,你不知道?”
吴胖子四下看看,使劲抹抹嘴:“谁啊?”
我给他一个大白眼:“你自己的店,你问我?”
吴胖子从桌下抽出一根甩棍,直接放在桌子上:“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睛的!”
“你快收起来吧,人家就等你动手呢。”
我坐到他身边,小声跟他说,他这铺子里的纸被人动了手脚。
在他这拿出来的烧纸,怎么都点不着,外面买的一烧就着。
而且,刚才有人进了4号厅,把窗户打开了,搞得屋里一团糟。
吴胖子立马反应过来,说这是要断我俩的财路啊!
还行,还不算太傻。
我想让吴经理帮忙调个监控,看看是谁进来了。
但吴经理说,吊唁厅门前都没有监控,免得照到遗体,只有走廊的头尾有监控。
他还挺尽职尽责,把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了。
但这人实在是太多了,加上监控设备有点久远,画面十分不清晰。
吴胖子突然问我,上午来的时候,看见郭槐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他?
其实,我也怀疑过他,但没有证据。
吴胖子这铺子里,没有任何撬动或者损坏痕迹,这就说明,郭槐没有进到屋里,自然没有下手的机会。
可自从来了殡仪馆,吴胖子就一直在铺子里坐着,而且一天都没生意。
也就是说,压根没有人进来。
嘿!
这就奇了怪了。
我进去随便选了几个纸活儿,拿到外面用火烧了一会儿,还是点不着。
无奈之下,我只能告诉吴胖子,搞不好这屋里的货兴许得全换一批。
要是这么卖下去,人家家属不得给这铺子掀了啊。
看着满屋子的货,吴胖子直犯愁。
他觉得这行业挺赚钱的,索性来个大的,除了留下一部分活动资金,剩下的钱全都进货了。
如果把这些货都换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我记得他当初跟我说过,卖不出去的货,可以给厂家返回去吧?
吴胖子一脸苦涩的点点头。
确实有这么个事,但厂家是六折回购。
这么算下来,最多就是少损失点。
哎。
摆在我俩面前的就是两条路。
要么彻底不干了,要么壮士断腕,舍出去一批货,再上来一批新的。
可有一件事不可避免的。
假如吴胖子上来一批新货,又被人做手脚了,怎么办?
那就彻底不干了?
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胖子!你把这些事都串起来,你仔细想想,在背后搞咱俩的人,明显是有意卡着咱俩脖子。”
他随之感叹一声:“是啊,进退两难。”
我立马给王经理打电话,把这事跟他说了一下,咱这每个月的管理费,也不是白交的啊。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为难。
他说能理解我的心情,但单凭几张烧不着的纸,就全馆上下的查,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不过,只要我能拿出证据,他百分百愿意帮忙。
这给吴胖子气的,说要是能拿出证据,还要他帮忙?
“要不,你给杨宝林打个电话?”吴胖子又问道。
这个就别想了。
越是珍贵的资源,越要省着用。
别屁大点的事儿都找人家。
我和吴胖子一商量,斌殡仪馆里不让安监控,自己在铺子里安一个不就得了?
只不过,这个摄像头的位置藏的隐蔽一些。
至于那些货,我俩就直接扔进垃圾箱的了。
等安完监控,吴胖子就像疯了似的,不眠不休的盯着手机,看着铺子里的实时画面。
可两三天过去了,监控里干干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而吴胖子也终于熬不住了,盯着两个黑圆圈问我,会不会是那些东西在背后作祟……
(https://www.mangg.com/id181393/5679303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