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妃的日子,其实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虽然比起红女太监来说,作为现如今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这个身份,足够她逍遥一生了。
可凡事都怕比较,以前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
身为皇妃太后,可以轻而易举处死下人,根本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现在却不同。
叶西来一声令下,只要有意愿的人,都可以去考试当官出任官职,那还有谁会愿意留在宫里当奴才?
可别说有什么卖身契主仆情谊,再主仆情深,也抵不过前程动人。
于太妃深刻地知道,手里的小皇帝,不过是昨日黄花,能活到几岁,全看叶西来的心情。
没有任何倚仗的她,在这宫里,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闲人。
偏偏这闲人,还不得不因着后妃的身份,恪守诸多规矩。
她年纪小,虽因家里的原因,一进宫便封了高位,但没宠没子啊!抱着别人的孩子死命抗争啥?
除此之外,昭王的态度也是一个原因。
几日前,西宫那头的某高位太妃因着早起吃茶烫了嘴,倚着从前的心性儿把人打死了人。
隔天昭王得了消息进宫,一把镣铐把人困了扔进了大狱里,只道是无端打害人性命,按新律当斩,缓刑半年执行。
虽不明白这缓刑半年后,到底会不会当真执行,然人至今关在大牢里确是真。
这表明,昭王并不打算给前朝后妃任何一点儿额外颜面。
旧臣们听到消息,倒是试图求情,却被昭王撵了出去,两次后,也歇了心气。
因为南面传来了范阳节度使联合安王准备进京的消息。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过去,关于太妃之事,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于太妃在这样漫不经心的轻慢遗忘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皇帝是不重要的!
于太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明白了这种情慢下的症结所在。
叶西来不把皇帝放在心上,所以才会这么漫不经心地对待后宫妃嫔——这些皇帝的附属品。
一个人,要有多么大的自信,才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而普天之下,只有叶西来,的确是有这个信心的。
她是神女,不算人。
舍去太妃的身份,融进全新的体系,这样才有可能获得新生。
这个决定并不好下,因为她毕竟不是一个真正有远大理想的女人。
和绝大多数普通女子一样,她只是想要嫁个普普通通的人,过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安心顺遂,平稳健康就不错了。
偏她意外进了宫,又意外成了抚养皇帝的太妃。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做些努力。
毕竟,若到了那日,皇帝被废,以叶西来的性子并不安抚后宫的女人,无人供养,她要怎么办?
再者,她还年轻,正是花朵般娇艳的年纪,如何能真的甘心在后宫里蹉跎一辈子?
没有希望还罢了,如今方眼望去,连宫女嬷嬷都能出宫奔一个前程,凭什么自己不能?
只是好如何开这个口,于太妃拿不准。
她怕自己先开口,昭王还没受什么,旧臣们反倒先撕了自己。
若不然,还是先放放口风,问问昭王本人。
于太妃在思索了三五日后,终于找了个机会见叶西来,并试探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叶西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赶来,才知道她居说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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