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肉？
苏幕愣住了。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
电话那头的皮埃尔，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呆滞，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
“老板！您听到了吗！是人造肉啊！”
“一种足以颠覆全球食品工业的革命性技术！”
“想想看，我们以后可以用比白菜还便宜的价格，生产出堪比顶级和牛的肉制品！”
“饥饿将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皮埃尔的声音，已经从激动变成了狂热，就差对着电话高呼“哈利路亚”了。
直播间里，因为苏幕开了免提，所有观众也听得一清二楚。
弹幕，在沉寂了三秒钟之后，瞬间爆炸了。
【卧槽？人造肉？成本只有牛肉的十分之一？真的假的？】
【科幻片走进现实了？我记得以前看过新闻，说那玩意儿死贵，一小块就要几万块，而且口感跟嚼蜡一样。】
【金米集团这是要逆天啊！刚搞完售货机，又摸出个人造肉技术？苏总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重生者？】
【楼上的，格局小了！什么重生者？这明明是外星人！】
【只有我关心一个问题吗？这玩意儿，好吃吗？】
陈记者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的小本本都快被攥烂了。
她感觉自己的记者生涯，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带偏了。
从一开始的商业访谈，到后来的乡村扶贫，再到现在的科幻直播……
她甚至怀疑，明天苏幕要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反物质引擎，她都不会觉得太奇怪了。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幕，却在长久的沉默后，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玩意儿，能包饺子吗？”
“啊？”
电话那头的皮埃尔，卡壳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商业计划书，从市场前景分析到全球战略布局，再到如何用这项技术撬动华尔街的资本杠杆……
结果，老板问他，能、不、能、包、饺、子？
这感觉，就像你拿着一份诺贝尔奖的获奖论文，去请教你的导师，结果导师问你这纸擦屁股会不会太硬。
“呃……我亲爱的老板，理论上来说，当然可以！”
皮埃尔求生欲极强地回答道。
“它的物理形态，和普通的肉糜，没有任何区别！”
“那能红烧吗？”苏幕又问。
“当然！可以红烧！可以清炖！可以烧烤！甚至可以做法式焗蜗牛……哦不，焗牛肉！”皮埃尔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行吧。”
苏幕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那就先空运个十吨过来吧。”
“十……十吨？”
皮埃尔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
“老板，这可是我们目前全部的成品储备了！您……您要做什么？”
“哦，没什么。”
苏幕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就是想看看，咱们村里的猪，喜不喜欢吃。”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皮埃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反复碾压，直至粉碎。
他，法莱集团的CEO，手握着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黑科技，结果他的老板，打算用这个黑科技，去……喂猪？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开着星际战舰去碾死一只蚂蚁！
而且还是怕蚂蚁死得不够有排面，特意给它办了个国葬！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彻底疯了。
【噗——喂猪？我没听错吧？】
【苏总，我求求你当个人吧！成本十分之一的牛肉，那也是牛肉啊！你拿去喂猪？猪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
【楼上的，你错了！苏总的猪，知道！它们住在有空调的豪宅里，听着世界名曲，现在还要吃上人造顶级牛肉了！这过的不是猪的生活，是我的梦中情‘猪’的生活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梦想，就是下辈子投胎到落雁村，当一头苏总养的猪！】
【万人血书！请求苏总直播喂猪！我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陈记者已经放弃思考了。
她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金米集团最新科研成果‘人造肉’，初步市场定位：高端猪饲料。”
写完，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要是发出去，别说总台的马台长了，估计整个大夏国的经济学家，都得连夜坐飞机过来，给苏幕检查一下脑子。
“老板……您……您是认真的吗？”
皮埃尔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然呢？”
苏幕反问。
“这玩意儿，成本再低，它也是实验室里搞出来的东西。”
“你直接推向市场，老百姓敢吃吗？不得被那些所谓的专家，还有竞争对手，黑出翔来？”
“食品安全，是天大的事，不能有一点马虎。”
“与其花大价钱去做什么市场推广，去跟人打口水仗，还不如先让村里的猪试试。”
“它们要是吃了没事，还长得膘肥体壮，那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苏“喂猪论”，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仔细一想，却又蕴含着一种最朴素，也最有效的逻辑。
先内部试用，确保万无一失。
只不过，苏幕这个“内部”，范围有点特殊。
皮埃尔被说服了。
或者说，是被自家老板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彻底整不会了。
“是！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安排，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十吨‘猪饲料’给您空运过去！”
皮埃尔在“猪饲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充满了悲愤和一丝自暴自弃。
挂掉电话，苏幕看了一眼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陈记者，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他耸了耸肩。
“看什么？没见过喂猪啊？”
说完，他把那把刚做好的水枪，又仔细打磨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小男孩。
“去吧，打败你的敌人。”
小男孩接过水枪，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转身就对着那个拿着树枝当宝剑的小女孩，滋出了一道清澈的水柱。
一场属于孩子们的战争，再次打响。
苏幕看着他们，笑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苏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林菲。
那个Kaoqi集团的职场女王。
他本以为，上次拒绝了她的“合作”之后，这个女人会就此罢休。
没想到，还挺执着。
他划开接听，语气有些不耐烦。
“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林菲，似乎并没有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反而传来一阵轻笑。
“苏总，火气别这么大嘛。”
“我这次打电话过来，不是来跟您谈合作的。”
“哦？”苏幕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林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您以为，您用一个‘蜂巢’智能终端，就能彻底打败我们这些传统渠道商吗？”
“您太天真了。”
“大夏国的市场，水深着呢。”
“没有我们这些在水里扑腾了几十年的‘地头蛇’，您这条‘过江龙’，游不远的。”
“我们承认，您的产品很厉害，您的营销手段，更是神乎其神。”
“但是，您别忘了，老百姓买东西，图的是什么？”
“是方便！”
“您的‘蜂巢’，现在只铺满了魔都的核心商圈，可大夏国，有多少个像魔都一样的城市？”
“更多的地方，是那些您的飞机飞不到，卡车开不进的，乡镇，村庄！”
“那些地方，才是我们的大本营！”
“您想用您的无人售货机，取代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夫妻老婆店，杂货铺？”
“做梦！”
林菲的语气，越发地尖锐和自信。
“苏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不出三个月，您的‘金米心愿’，就会因为补货困难，维护成本过高，而彻底崩盘！”
“到时候，您还得回来，求着我们，跟我们合作！”
苏幕静静地听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林菲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哦。”
苏幕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
“林总，我这儿刚好有个新项目，缺个负责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菲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苏幕会突然说这个。
难道，他是被自己的话点醒了，认识到了传统渠道的重要性，所以想招安自己？
“什么……什么项目？”她试探性地问道。
苏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金米集团，落雁村生态养猪场，高端饲料品鉴部，首席品屎官。”
“……”
“嘟…嘟…嘟…”
电话被林菲狠狠地挂断了。
苏幕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女人气到发抖，把手机砸在墙上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不识抬举。”
陈记者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品屎官？
亏他想得出来！
这简直比直接骂人，还要诛心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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