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轻响。
张凡退了一步。
独孤一却退了七步,脚跟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浅痕。
张凡看着他问道:“独孤一,你这剑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独孤一的声音,依然很平淡:
“榜上封了四十六万年,闲得发慌,便天天磨,磨出来的。”
张凡盯着他,点头道:“你这剑,比他们两个都强。”
独孤一没说话,握剑的那只手,却紧了紧。
张凡扫了三人一眼,道:
“从今天起,榜上的人摇听命大千宫,也就是归我管。”
“你们是太始时代的人,我清楚,被封在榜里,也各有原因。”
“既然活了,想补命变强,我不拦着。”
“但补命只能从界海和门后补,大千世界的人,谁都不许动。”
帝无双皱了皱眉:“界海和门后?那点命魂,够我们用?”
张凡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后道:“够,我刚从沉渊门回来,井底有的是。”
“你们帮我清门后九层,清一层,便拿一层的好处。”
凰九歌收了黑剑,抱臂看他:“当真?”
“当真。”张凡点头。
“行。”凰九歌转身就走,“什么时候出发,传讯给我。”
帝无双也走了,走之前看了张凡一眼:“你这个榜一,我认了。”
独孤一最后一个走,走之前对张凡说道:“你那徒弟的剑意,也很不错,改天领教。”
说完他冲着林默点点头,便也走了。
张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道:“这人以后能处。”
龙战凑了过来问道:“什么情况?这都没怎么打,就散了?”
“已经打完了。”张凡说道,“他们都是高手,心里有数。”
他转身往塔里走,走了两步,忽然间停了下来。
腰间的墨剑,轻轻的一颤。
张凡低头看了一眼剑柄,十二道纹路里,有一道暗了一下。
“怎么了?”诗瑶问。
张凡抬起头来,看向门后方向道:“门后九层,有人在往上爬。”
张凡说完,转身就往旧库房走。
诗瑶和林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龙战扛着剑,骂骂咧咧的追着:“又下去?刚回来就下去?张凡你是不是跟地底有仇?”
张凡脚步不停,道:
“门后九层有东西往上爬,如果不拦住,大千宫底下,就得再开一口井。”
“你想看第二个沉渊门?”
龙战摇摇头,不吭声了。
旧库房地宫,裂缝还在,张凡之前留的封印,还在亮着。
他便蹲下来,用左手按在地面上,剑意往下一探。
片刻后,他站起来,脸色严肃道:
“第九层已经有东西,爬上第八层了,而且速度不慢。”
“什么东西?”诗瑶问。
张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在吃门后九层里的残留。”
“每吃一层,它就壮一分。”
虚空子赶了过来,手里捏着星盘,脸色发白:“门后九层的结构图,我画出来了。”
“第九层到第八层的通道,是一条竖井,现在竖井里,有东西在往上挤。”
“像什么?”张凡问。
虚空子道:“像一条蛇,但比蛇大得多。”
张凡转身看向众人:“我下去,林默、诗瑶跟我,龙战,你守上面。”
龙战刚要张嘴,张凡却道:“榜上那三个人,你去传讯,让他们到旧库房外面等着。”
“万一门后的事压不住,他们就是第二道防线。”
龙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转身就跑。
“师父,这次下去带多少人?”林默问。
“就我们三个。”张凡道,“人多没用,那地方靠的是剑意。”
他蹲下来,用左手按在裂缝上,灰金印记亮起。
裂缝像被撕开的伤口似的,朝两侧张开,露出下面那条,熟悉的窄道。
张凡第一个跳了下去。
诗瑶紧随其后,林默殿后。
三人落在无脉之地的通道里,脚下是太始留下的金线,只不过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张凡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十二道纹路,全亮着。
“往前走,别碰墙。”
三人沿着通道,走了约莫百息,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砸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一声嘶鸣从深处传来,低沉悠长,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动。
张凡便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通道的尽头,他看见了。
门后九层的入口,就在前方,是一道灰蓝色的裂缝。
裂缝里,一条灰白色的东西,正从里面挤出来。
那东西有鳞,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灰白相间,像死人皮贴在骨头上。
它已经有半截身子,挤出了裂缝,正使劲往外蹭,每蹭一下,裂缝就被撑大一分。
“这是什么玩意儿?”林默的默剑已经出了鞘。
张凡盯着那东西,看了两息,说道:“它是从第九层爬上来的,第九层的守关者,没死透。”
“我之前封门,第九层的守关者,只是被打散了,没有彻底灭掉。”
“它在门后养了这些天,大概是又把散掉的部分,吃了回来。”
“现在它想出来。”
那东西,似乎听到了张凡的声音,于是半截身子,猛地一扭。
灰白色的鳞片炸开,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脸上只有一张嘴,嘴一张开,一道灰蓝色的光柱,便朝张凡轰来。
张凡没躲,只把墨剑往身前一横。
金色剑意便凝成了一面盾,光柱撞在上面,炸成满天灰蓝碎片。
通道两壁,也被震得簌簌掉灰。
“就这?”张凡往前走了两步。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于是半截身子疯狂扭动,从裂缝里又挤出了一截。
这一次,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
和门后九层的界纹,一模一样。
“它在借门后的力量。”诗瑶说,“不能让它完全出来!”
张凡便把墨剑,往地上一插喝道:“分界线。”
接着金色剑光,从剑身上炸了开来,贴地扫了出去。
在那东西和裂缝之间,划出了一条明晃晃的金线。
那东西撞在金线上,像撞上了烧红的铁似的,灰白色的鳞片,被烫得“嗤嗤”冒烟。
它便尖啸了一声,缩了回去。
可裂缝并没有被封住,反而被它刚才的那一撞,又撑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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