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伯带着张凡，穿过灰城，绕到了城后一座枯井旁，指着道：
“就在这下面。”
张凡把剑意往里一探，果然感知到，一条很深的旧路。
比裂缝底下的通道更古老，也更窄。
“我一个人下去。”他说着便一步踏入了枯井之中。
旧路非常窄，两壁全都是灰白色的岩，岩上则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跟门后九层的界纹一样，不过更老，也更密。
走到底，是一片不大的空间。
正中央，堆着一堆灰白色的珠子，少说也有上百颗。
张凡便蹲下来，捡起一颗，入手冰凉，跟之前那两颗一模一样。
“这么多。”张凡皱眉。
他正要把珠子收起来，却忽然觉得不对，这些珠子竟然在动。
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缓缓的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
张凡便顺着珠子移动的方向，看过去。
在空间的尽头，有一道缝。
那缝非常窄，可是缝后面透出来的光，却比他在雾岛见过的更亮。
他能确定，那是门里的光。
而珠子，正在一颗一颗的往缝里滚。
张凡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以剑意封住了缝口，珠子停了。
可是缝里却传来一道声音，苍老，沙哑，跟张凡在门里，听过的一模一样。
“你杀了影子。”
张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缝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道：“我是你杀不死的那个。”
“你也是门里的东西？”张凡皱眉：“你跟邪皇、雾、影子是什么关系？”
那个声音有些诡异的道：“我跟他们有关系，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很含糊，张凡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只是握紧了剑鞘，再次问道：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那声音笑着道：“你想知道我试试，可以自己进来看看。”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邪皇、雾、影子是什么关系吗，你可以像上次那样，进来看看。”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你手里的珠子，是开门用的。”
张凡低头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珠子。
上百颗灰白珠子，每一颗都连着门里的一道缝。
张凡想了想，并没有急着进门。
他蹲了下来，把两颗珠子，并排放在地上。
然后又从那堆珠子里，挑了一颗，放在旁边。
三颗珠子靠近的一瞬间，三道光同时亮了起来。
彼此之间连成了一条线，指向了门缝深处。
“三颗珠子，三条缝。”张凡说。
他站起来，数了数地上的珠子，一共一百二十三颗。
“也就是说有一百二十三条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这些缝全裂开，灰城、界外第一界、甚至大千世界，全得从根上被抹掉。”
门缝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道：“你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怎么晚了？”张凡问。
那个声音道：“珠子已经少了一颗，在你来之前，有一颗已经滚进缝里去了。”
张凡低头看门缝，剑意往里一探。
果然，缝的最深处，有一道非常细的裂口，正往外渗着灰白色的光。
那颗珠子，已经在裂口里了，被光裹着，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融。
“它在消化珠子。”张凡站起来，“珠子是封印，缝在吃封印，吃完了，缝就开了。”
门缝里的声音没接话。
张凡盯着那道缝，忽然拔剑，十三道纹路亮起，金色剑意直劈门缝。
一剑落下，缝口被剑意，硬生生的压窄了一半。
可不到三息，缝又撑开了，比之前还宽了一分。
“没用的。”那声音说，“缝是门里长出来的，你用外面的剑，压不住里面的东西。”
张凡收剑，左手按在缝口上。
灰金印记亮起，青纹从手腕爬到掌心。两道光绞在一起，灌入缝中。
缝里的灰白光，被灰金光逼退了一寸。
“嗯？”那声音第一次露出意外，“你身上有门里的东西。”
“不止有，还跟门里的签了契约。”张凡说道。
门后那个“无”跟他的契约，不只是门缝的关系，那是门里更深处的规则。
缝再深，也深不过“无”。
灰金光越灌越多，缝被一寸一寸压回去。
那声音急了：“你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一百二十三条缝，你能守几条？”
张凡没理它，把缝压到，只剩一道发丝细的线之后。
他看了一眼那堆珠子，然后拿起一颗，以剑意在上面刻了一个字，“封。”
然后放在地上，再拿一颗，刻“封”。
他一颗一颗地刻，一百二十三颗珠子，全部刻上了“封”字。
最后一颗刻完，他把珠子拢在一起，以灰金印记压住，剑意灌入。
所有珠子同时亮起。
灰白光、金光、灰金光三色交织，一百二十三颗珠子，从地上浮起来，像一百二十三颗星星。
“去。”
珠子散开，朝四面八方飞去。
门缝一颗，墙壁缝隙一颗，地面裂缝一颗。
头顶角落一颗，每一条缝都有一颗珠子，落进去，封住。
整片空间亮了一瞬，然后安静下来。
所有缝都被封了，门缝里的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它便笑了，道：
“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
“你比我想的还啰嗦。”张凡把太始剑鞘收好，转身就走。
“等等。”那声音忽然急了，“你封了缝，可你封不了我。”
“我在这门里等了四十六万年，比太始早，比邪皇早，我才是门里最早的那个东西。”
张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门缝：“所以呢？”
“所以你得进来，把我封了，不然的话，我早晚会找到别的缝出来。”
“你出不来。”张凡说道，“我封了所有缝，一颗珠子一条缝，你连头发丝都挤不出来。”
那声音又沉默了。
张凡没再管它，抬脚便往上走。
出了枯井，天已经快黑了。灰伯守在井口边，见他出来，赶紧问：“下面怎么样？”
“一堆珠子，一百二十三颗，全封在缝里了。”张凡往城里走，“暂时稳住了。”
“不过门里还有个东西，一直想蛊惑我进去，我现在还不清楚他的意图。”
灰伯大吃一惊：“那他会不会出来……”
“出不来。”张凡摇头道，“他如果有办法出来，既不会一直试图蛊惑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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