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母您看，她不但不知错，还反过来编排巧儿。巧儿什么时候推她了？明明是她在外面惹了麻烦，回来还要赖在巧儿头上。族母，巧儿好委屈——”
族母面色沉了沉，看向苏夭夭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够了。你不仅在外面惹是生非，回来还诬陷同门。罚你今晚不得吃饭，明日晨练加倍。去把驻地所有的茅厕都清理干净。若再有下次，直接取消你参赛的资格。”
苏夭夭的指甲嵌入掌心，又在片刻之后缓缓松开。
她没有再辩解，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
她转身朝外走去，身后传来巧儿和几个兽女压低的窃笑声。
那些笑声像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正堂很远，拐进那条通往柴房的小径，她的脚步才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也没有掉眼泪。
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夜深了。
苏夭夭没有去清理茅厕。
白天那些惩罚她可以做，可今晚的月亮太圆了，圆得让她心里发痒。
她坐在院子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盘膝修行。
月光落在她身上，灰白色的狐耳微微抖了抖，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她闭着眼，呼吸绵长而缓慢，月华从夜空中倾泻而下，比寻常时候浓厚了何止十倍，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瀑布正对着她一人冲刷。
渐渐地，她的身后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起初只是朦胧的一团光晕，模糊得看不出轮廓。
可随着月华越聚越多，那光晕开始凝实，轮廓开始清晰。
一条巨大的天狗虚影从她身后缓缓浮现，通体银白，毛色如霜，四蹄踏着流云，身上缠绕着无数细碎的星光。
它的身形并不算特别巨大，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神威却压得四周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每一缕从它身上散逸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某种苍茫而古老的味道，像是从太古洪荒中走出来的神兽，俯仰之间便能吞日噬月。
那狗仰着头，对着天上那轮圆月微微张开嘴，口中竟有吞吐月华之象，像是在将整片月光都吸入腹中。
整座小院都被这道虚影映得一片银白。
苏夭夭并未察觉。
她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周身经脉中流淌着从未有过的充沛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那道天狗虚影有多么威武不凡，也不知道那虚影若是让金豹部落的长老们看见，会引来多大的震动。
她只是觉得今晚的修行格外顺畅，像是堵了许久的河道忽然被人疏通了一般。
在她的身后，尾椎处缓缓浮现出一条尾巴。
毛色斑驳，绝大部分是如雪一般的白色，只在尾尖处有一小撮灰黑。
她的狐耳也在月光中变得莹润有光泽，轻轻抖了抖，竟能抖落下一片碎银似的月华。
她沉浸在修行之中，浑然不知一道黄色的身影正趴在数百丈外的另一处屋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
极远处的一座屋顶上，一条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大黄狗趴在屋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道虚幻的银白天狗。
月光落在它脸上，映出了那双狗眼里从未有过的神情。
没有猥琐，没有贱笑，没有嘻嘻哈哈。
有的只是满目的沧桑，以及深藏在沧桑底下的落寞。
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与此同时，苏夭夭的修炼还在继续。
就在苏夭夭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时候，院落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巧儿带着白天那几个兽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杂种妹妹吗，大半夜的不去扫茅厕，在这儿装什么修炼呢？”
巧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月光下的苏夭夭比白天更加好看。
白皙的肌肤在月华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来，水润透亮，带着几分刚从修炼中醒来的茫然。
微风吹过，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娇媚。
巧儿越看越不顺眼。
这张脸，这个气质，凭什么？
一个捡来的杂种，凭什么长得比她好看？
“装什么清高。”
巧儿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巴掌朝着那张脸上狠狠扇下。
“今天在外面丢人还没丢够是吧？本小姐今天就替族母好好教教你规矩！”
她身后的几个兽女也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就要去扯苏夭夭那对莹润的狐狸耳朵。
“把这耳朵扯烂了，看她还怎么臭美。”
苏夭夭闭上了眼睛。
她不打算还手，也不能还手。
一旦还手，参赛资格就没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
她不能失去它。
就在巧儿的手即将落到那张脸上的瞬间。
天，忽然裂开了。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池正上方传来，整片夜空像是被人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璀璨的星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赤耀城。
紧接着，两道恐怖无比的身影从裂缝中同时冲出，在城池上空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缠绕着金色龙影，每一拳轰出都有帝威浩荡，虚空塌陷，星河倒转。
另一道身影则笼罩在暗紫色的魔气之中，周身大道符文密布，每一次抵挡都让方圆数里的建筑齐齐下沉半尺。
两人在城池上方疯狂碰撞，拳掌相交之处，空间如同被揉碎的琉璃，寸寸崩裂。
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魔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又一道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高空中，云层被撕碎，星月被遮蔽，无数大道符文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像是整片天穹都要在两人的战斗中崩塌。
赤耀城内，无数修士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抬头望向天空，脸上满是惊骇。
那些法相境以下的修士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神魂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瑟瑟发抖。
巧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和那几个兽女全都呆住了。
她们的修为不过真灵境，哪里见过这种层次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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