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娘亲姓云,外公姓云,那她也姓云,好像很应该!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响亮。
“好呀!岁岁喜欢叫云岁岁!以后岁岁就是云岁岁啦!”
凤仪殿。
柳霜华一回到自己寝殿,那张风韵犹存、保养得宜的美丽脸庞便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素手一挥,案几上价值不菲的整套琉璃茶具,便“哐当”一声被扫落在地,碎裂一地。
殿内伺候的侍女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夫人息怒!”
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侍女,连忙端着新沏好的安神茶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夫人,这是新泡的参茶,您润润喉……”
柳霜华眼风都未曾扫她一下,只冷冷地盯着那杯茶。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怨毒。
一个新来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上前,“夫……夫人,您的参茶……”
大约是被柳霜华骇人的气场吓得心慌,侍女端茶时手一抖,几滴热茶水溅到了柳霜华的手背上。
“啊——!”
柳霜华惊呼一声,一巴掌甩在小侍女的脸上,瞬间白皙的脸上就起了红痕。
一整杯热茶悉数泼在小侍女手背上,立时烫红一片。
可她不敢呼痛,反而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柳霜华垂眸,眼神冰冷。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来人,重新上一杯滚茶,也让她尝一尝万年雪参的滋味。”
侍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个侍者摁在地上,刚烧开的滚水混着雪参片,被悉数灌入了她口中。
“呜……呜呜……”
滚烫的参水灌入,嘴巴和食道瞬间被烫得血肉模糊,连完整的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拖下去。”
柳霜华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立刻有粗使婆子上前,将那奄奄一息的侍女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殿内其余的侍女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云长风从殿外走了进来。
见到一地狼藉和母亲阴沉的脸色,他连忙上前几步,温声劝慰道:“母亲,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侍女退下。
柳霜华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小事?长风,你可还记得今日那老东西在主峰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什么?!这让我如何能不动怒!”
云长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上前替她轻轻顺着背。
“母亲莫忧心,今日之事,我看父亲也不过是一时被那小丫头片子哄得高兴,这才许下继承人之位。左右父亲他……还是向着您的,待这阵风头过去,一切还不是母亲说了算。”
“哼!向着我?”
柳霜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
“他那是被我用笙儿的死暂时稳住了!你没瞧见他抱着那小贱种时,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我们母子,为他,为这岐黄圣域殚精竭虑十几年,竟还不如一个刚死了娘、从外面捡回来的黄毛丫头!”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当众宣布要把整个岐黄圣域都交给那个小贱种!他把我们母子置于何地?我一想到他那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那小丫头的嘴脸,我就恨不得立刻掐死她!让她和她那个短命娘一样,早点去见阎王!”
云长风眼神微暗,声音却愈发温柔:“母亲息怒。父亲一时被亲情蒙蔽了双眼也是有的,但岐黄圣域的未来,岂是儿戏?那小丫头片子,不过三岁稚龄,如何能担此大任?只要我们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我等不及了!”柳霜华厉声道,“夜长梦多!谁知道那老东西会不会哪天头脑一热,就真把圣印传给了她!”
云长风见母亲怒火中烧,眼珠一转,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献计道:“母亲,孩儿倒有一计。”
柳霜华猛地看向他:“什么计策?快说!”
云长风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母亲可还记得,当年云笙那个贱人是如何‘意外’身亡的?”
柳霜华眼神一动:“你是说……玄智道长?”
“正是。”云长风压低了声音,凑到柳霜华耳边,“那玄智道长最擅长的便是引魂夺魄、制造意外的邪术。上次他不是帮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料理了云笙,让她惨死在圣域之外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次,我们何不再请他出山?借着为云笙操办丧事的机会,请他来做法事超度亡魂。”
“届时,只需稍作手脚,便能让那云岁岁也‘意外’夭折,或是变得痴傻疯癫,再也碍不了我们的事。”
“如此一来,既不用脏了我们的手,又能让云城那老东西有苦说不出!”
柳霜华听着,眼中的怨毒渐渐被一丝兴奋取代。
她细细思量片刻,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好计策!长风,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我要让那小贱种,死得悄无声息!”
云长风恭敬应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办妥。”
***
与此同时,无忧苑内却是一片温馨喜乐。
小小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中钻来钻去,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喜的“哇”。
云城让人送来了上百套,专门为三四岁女童准备的衣裳。
从华贵的宫装到轻便的短打,应有尽有。
料子也都是最柔软舒适的云锦、鲛绡、天蚕丝。
岁岁一会儿套上一件鹅黄的短襦,衬得小脸粉嫩嫩的;
一会儿又披上一件绣着小兔子的粉色云肩,对着铜镜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外公你看!岁岁变成小兔子啦!”
“哎哟,我的乖孙女穿什么都好看!简直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云城坐在榻边,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宠溺。
凌无涯等几位师伯也含笑看着,七嘴八舌地帮着出主意。
“二师伯觉得这件水蓝色的不错,衬岁岁的眼睛。”墨夷尘难得开口,指了指一件天水碧的纱裙。
“岁岁,四师伯觉得大红的喜庆!咱们小岁岁就该穿得红红火火!”拓跋野声若洪钟。
六师伯迟夜白摇摇头,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红色太艳,小孩子家家的,还是素雅些好。”
岁岁听着师伯们在那七嘴八舌的指挥,一个小脑袋,两个大。
她趴在花花绿绿的衣裳堆里,眼睛都挑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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