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竹月刚准备去找刘康安过来看她做好的桂花糕，但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欸，小孩呢？”
卫竹月看着打准备做晚饭的苏庆生，询问道。
“哦，她去找刘婶了。”
“好吧。”
卫竹月收拾了一番，拿上两块桂花糕出门了。
走到半路，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卫竹月扬了扬嘴角。
这个方向，不用猜就知道是小康安。
她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撞入眼帘的却是小康安充满惊惶和泪痕的脸。
卫竹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康安视线已经是模糊一片，看到前方有个人影却止不住步子，直接撞了上去。
卫竹月被撞的踉跄两步，袖子里的桂花糕滚落在地，被踩的稀碎。
“跟姐姐说，怎么了？”
听到声音，刘康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人是卫竹月，惊吓、委屈一股脑地压来，让她彻底崩溃大哭。
“姐姐，阿婆，阿婆她——”
话说到一半就哽咽地说不出，卫竹月看到小康安的反应，愣了两秒，直直地往刘家跑去。
刘康安哽咽着，跟在卫竹月身后。
本该烧晚饭的时间，刘家却像死了般寂静。
卫竹月径直冲进里屋。
一入眼，就是满地的血色。
刘大娘半靠在床边，手腕上的血已经干涸，沾了血的碗碎片躺在一片血泊中，可刘大娘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的。
这个时代的碗不是打碎了就很锋利的瓷碗，由此可见刘大娘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多大的力气。
再抬眼往床上看去，是心口被插了一把剪刀的刘天成。
瞪大的眼里满是惊诧。
卫竹月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呼吸都颤抖起来。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刘大娘，挣扎般又似不敢相信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探向刘大娘的鼻下。
毫无气流。
刘康安猛地扑到刘大娘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阿婆，你怎么了，阿婆你醒醒啊，阿婆，你是不要康安了吗？阿婆，你醒醒啊……”
卫竹月失神般地盯着刘大娘的伤口。
她早该注意到的，自那天从镇上回来，刘大娘的状态就不对劲。
更何况别提今天刘天成因为欠了巨债被挑断脚筋手筋拖着回来。
刘大娘早就不想活了。
卫竹月呆滞的视线转向不断哽咽的刘康安，上前把她拽进了怀里。
“没事，没事，我们先走，我们得去找伯伯帮忙。”
刘康安眼泪就没断过，一边哭一边跟着卫竹月走。
“阿婆，我不要阿婆死，我要阿婆回来……”
卫竹月强忍着眼泪。
进了院门，卫竹月跑进了厨房。
苏庆生此时正好抬头。
“回来了？正好能吃饭了。”
喊了两句，却发现卫竹月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地站起身。
“咋了？”
走近了才发现卫竹月难看至极的脸色，苏庆生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咋了闺女？”
卫竹月这才颤抖着唇说了出来。
“刘大娘，没了——”
苏庆生脸色骤变。
再次坐到院里的石凳上的时候，卫竹月还是一阵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
可是，如果它是一场梦该多好啊。
卫竹月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落。
不是说这都是游戏里的NPC吗？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受。
回想起和刘大娘相处的点点滴滴，卫竹月哭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在她眼里，刘大娘早已不是NPC，她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家人。
苏庆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用力捏住了她的肩，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对刘婶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解脱呢？”
卫竹月扶着额，眼泪就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她摇着头，痛苦的说不出一个字。
卫竹月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苏庆生见她好些了，从厨房舀了碗稠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卫竹月勉强扯出一抹笑。
“我吃不下。”
“盛一碗给康安带过去吧。”
刘康安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她留在了刘家。
刘天成和刘大娘两个人的尸体已经盖上了布放在了堂屋，小康安就守在那里。
卫竹月端着碗，又踏进了那让她感到万分压抑的地方。
堂屋甚至没有点灯，卫竹月多么希望会像之前一样，刘大娘会笑着迎出来。
可再也不会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刘大娘了。
卫竹月进去先点了灯，随后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康安。
小康安目光呆滞，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眶都红红的。
卫竹月蹲下身，轻柔撩去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康安，吃晚饭了。”
刘康安视线机械式地转了转，甚至都没有聚焦，就摇了摇头。
卫竹月也没有强求，就这样坐在刘康安身边。
“康安，阿婆并没有死，她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你要是想阿婆了就往天上看，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就是外婆在看你呢。”
说完这句话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才听到小孩的声音。
“我想再陪陪阿婆，再看看她。”
这句话，让卫竹月一直忍着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
她想起了她的外婆。
当初外婆去世时，她已经被接到了城里，可没有人告诉她外婆病重的消息，她就这样一直被瞒着一直被瞒着。
直到她给外婆打电话，可每次都无法接通时，那个男人才告诉她外婆早就去世了。
卫竹月从那天开始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她质问了那两个人，男人一脸无所谓，女人却直接冲上来甩了她一巴掌。
“你他妈能不能懂点事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讲话？！”
卫竹月当即拎起手边的凳子朝两个人砸了过去。
结果就是她被揪着头发，被男人一下一下狠狠往墙上砸。
女人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拍掌叫好。
“这样的白眼狼就应该被打死！”
入秋的夜有些凉，卫竹月无声落着泪，把小小的一团搂进了怀里。
“康安别怕，姐姐一直在。”
刘康安这才狠狠抱住卫竹月的胳膊，哽咽出声。
“姐姐，我想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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