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收拾，卫竹月就准备去孙府了。
这次她没坐马车，而是雇了辆车子。
刚到郡上，卫竹月就下车了。
抄近路走，要拐过无数个小巷子。
在一个巷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趴在地上，路过的人无一不捂着鼻子走。
甚至有甚者要上去踢一脚。
“躺在这干什么？晦气死了！”
卫竹月站在原地愣住了，她想到了在镇上流浪的那些人。
卫竹月又出去买了两个馒头，轻轻放在了那人的身旁。
正要离开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苏胖丫。”
卫竹月彻底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地上的人也抬头和她对视。
那人的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是熟悉的。
她猛地蹲下身，声线甚至都颤抖起来。
“你……”
刘盼儿捂嘴轻咳起来，眼里满是嘲讽。
“相莺莺死了。”
卫竹月睁大眼眸。
——
“我想我亲爱的弟媳肯定还不知道，当晚行刺你的人就是这刘盼儿。”
王新筠脸上笑容僵住。
她盯着刘盼儿，眼里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有不可置信。
她嘴唇颤抖，短短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卫竹月为什么会和刘盼儿相识，她也知道刘盼儿是那晚伤害她的人吗？
不过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扯出一抹笑意。
“那就让她当这个替死鬼好啦。”
孙宴安挑眉，有些讶异地瞥了王新筠一眼。
“你倒是心狠。”
哪知相莺莺发了狠般地扑过来，把刘盼儿护在了身后。
“毒是我下的，死的也应该是我，和她没关系！”
刘盼儿眼中含泪，震惊地望向相莺莺。
她怎么也没想到，相莺莺居然会用性命护着她。
“小姐……”
她刚开口，就被相莺莺打段。
“闭嘴！”
孙宴安心情大好地拍起了手。
“真是好一个主仆情深！”
“只可惜，只你一个人顶罪，不太够啊。”
“那行刺我父亲的人……会是谁呢？”
“是我！”
孙宴安话音刚落，相莺莺就急切开口。
“是我扮成那刺客模样，把孙郡守刺成重伤。”
“事成后，我再回到自己的院子，所以你们才会找不到刺客……”
孙宴安大笑着鼓起掌来。
“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那我就听你的！”
说完怀里拿出怀里，孙宴安就领着王新筠准备离开了。
王新筠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牢里的两个人。
刘盼儿愣愣地看着相莺莺。
“为什么……？”
相莺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已经变的粗糙不已的双手，眼中情绪莫名。
“我以为我会恨你。”
“可我到头来最恨的是当初要故意隔阂我们的我的父母，是明知道我的心意明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却和答应当导火索的那个人。”
情至深处，相莺莺也落下了一滴泪。
“我还记得当时逃难，你拉着我在山里逃窜。”
“身后就是野兽的嚎叫，我当时崴了脚，让你不要管我。”
“你硬生生咬着牙把我背起来，说要死一起死。”
“你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呢。”
刘盼儿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也曾，把相莺莺当成最好最好的朋友。
相莺莺擦了擦眼泪，故作明媚地看向刘盼儿。
“现在我不要一起死了。”
“咱俩之间误会太深，过的苦日子太多了。”
“我要你活着，活着去过好日子。”
刘盼儿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接着，相莺莺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我死了之后随便把我找个地方葬了吧，但是一定要把它烧给我。”
刘盼儿颤抖着手接过——
是她写给相莺莺的“求和信”。
嘶哑着嗓子说完，刘盼儿捂着胸口疯狂咳嗽起来。
卫竹月失了神，直直地盯着刘盼儿，心里被酸涩的情绪填满。
“我的命是拿小姐的命换的，我不能死。”
“可我也不想活。”
刘盼儿低笑了两声，拿起已经冷掉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哪怕被噎到吞咽困难也不放弃咀嚼。
卫竹月近乎逃避似地跑向孙府。
“我要见王新筠。”
卫竹月不知道现在王新筠的身份，便直接指名道姓。
侍卫进去通报后，便把她放了进去。
王新筠依旧是一副寡淡的模样。
她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卫竹月，并不说话。
而脑袋一团乱麻的卫竹月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呆愣了几瞬，把袖子里的香囊拿了出来。
王新筠拿过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刘盼儿就是那我刺伤我的人？”
卫竹月大脑“嗡”的一声，直接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见她这个反应，王新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把香囊狠狠扔向了卫竹月。
香囊滚落在地上，沾上了些许的灰尘，卫竹月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抬起手，却又只能慢慢地放下，喉咙发涩。
“王新筠……”
“闭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卫竹月点了点头，僵硬地蹲下身，又僵硬地捡起香囊。
而孙宴安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哟哟哟，怎么反目成仇了？”
王新筠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刺人心。
“反目成仇？她配吗？”
卫竹月攥紧了香囊，却感受到了触感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她微微抬眼，看向王新筠，而王新筠脸上的厌恶是那么的刺眼。
卫竹月扯出一抹笑。
“好，既然你现在这么讨厌我，那我走。”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了脚步，期待听到王新筠的阻止。
但什么也没有。
卫竹月叹了一口气，彻底离开。
孙宴安就站在原地看着卫竹月走远，才笑着朝王新筠走过去。
“被好朋友背刺的感觉怎么样？不好受吧？”
王新筠只是剜了他一眼，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你跟梦儿长的那么像，但性格却是大相庭径。”
卫竹月攥着香囊的手已经沁出了汗。
待彻底走远，她才敢再次打开香囊。
香囊里多了一张字条，只那上面的内容，让卫竹月无比震惊。
“她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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