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混着冰冷的雨水砸落在脚下的积水中。
青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手在心口越按越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跳生生按进骨骼深处。
“你这家伙，别想就这么甩手走人。一切可都还没结束呢……”
龙在心里骂了一句，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贝加庞克博士，能让我说两句吗。”
海军新世界G-5支部中，奥尔良转动轮椅的轮子，慢慢滑到贝加庞克身边。他仰起头，看着屏幕上的空元帅，眼神亮得灼人。
“当然没问题，奥尔良先生。”
贝加庞克说着，便向旁边退开了一步。
“各位同僚，我是天明中将的副官，奥尔良。”
奥尔良双手撑着轮椅扶手，身子往前倾，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曾亲眼目睹过希望的模样……”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在那个男人身上，我不止一次见到过希望和奇迹！”
拉布的脊背上，所有将领都安静地聆听着，没有一人出声打断。
天地之间，只剩下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与船体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无私的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大多数海军士兵都要年轻。”
“他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有挥霍不完的青春活力。可他却偏偏选择，把整个海军的命运，独自一人扛在了肩上……”
奥尔良说到这里，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狠狠抠出了几道白色的指印。
“恐怕大家都还还不知道吧……”
“天明中将两天前，才刚在和之国击杀凯多，身负重伤。”
“紧接着，他又拖着那副尚未愈合的残躯，在马林梵多击败了袭击总部的金狮子！”
“最后，才在花之群岛与沃尔德、王直、银斧的死战中，燃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全世界的海军基地里炸开。
东海的达克少将豁然抬头；泽法睁开眼睛，嘴唇抖得厉害；而拉布背上的众海军将士们，视线呆呆地看着前方，连呼吸都忘了。
“连轴转了那么久，打了三场死斗……”
战国捏着电话虫的手直哆嗦，他根本不敢想天明到底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在和之国那一战，为了不让我们这些部下受伤，他主动将自己体内绝大部分的生命力分给了我们。”
奥尔良的嗓音里已经染上了浓重的鼻音，但他硬生生把涌上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而他自己呢，就那么拖着一副几乎枯竭的残躯，去和凯多拼上了性命。”
“我曾经问过他，这样不计代价地为别人付出，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到底值不值得……”
奥尔良缓缓阖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男人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沙雕气的灿烂笑脸。
“他当时是这样回答我的……”
“‘世道幽暗，人心寂寥。总要有人愿意以身为炬点燃自己，这个世界才能迎来破晓前的第一缕曙光。’”
奥尔良睁开眼，对着麦克风拔高了音量。
“因为长官的缘故，我也一直坚信着这世上没有熬不过去的漫漫长夜……”
“可为什么当天明破晓的那一刻，他却不能站在阳光之下？！”
“这样的结局，我绝不接受！”
“哪怕到头来只是一场徒劳，我也要把我的信念，全部化作支撑他的力量！！！”
奥尔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胸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灼热。
一团无形的火焰，自他心脏的位置悄然燃起，继而愈烧愈烈，愈燃愈旺！
这股热流顺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烫得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在马林梵多众人和贝加庞克骇然的目光中，奥尔良的身体表面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一道白金色的光焰从他体内透了出来，顺着他的肩膀、手臂一路蔓延！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质感，就像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天政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发光的奥尔良，连话都说不出来。
祗园捂住嘴，眼底倒映着那层白金色的光芒。
奥尔良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掌。
他把手掌死死按在胸口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砸在轮椅上。
那团白金色的光焰在风中摇曳，把周围残破的街道照得透亮。
赫米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大拇指按在快门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隔着屏幕，看着奥尔良身上那层如同实质般的火焰，嘴巴张合了几下，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洛恩往前凑了两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屏幕里那团光焰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这…这就是贝加庞克博士说的，天明先生留下的生命力？”
哈瑞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
天政往前迈了半步，他抬起手想去碰一下屏幕，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真不可思议。”
祗园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她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屏幕那头，奥尔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光焰没有温度，却烫得他眼底发酸。
奥纳站在赫米旁边，小丫头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父亲的投影。
她眨了眨眼，两滴眼泪顺着肉乎乎的脸颊砸在脚背上。
她松开雅典瑟兰的手，双手举过头顶，用力交叠在一起，十指扣得极紧。
“天明叔叔！”奥纳在心里默默念叨，嘴唇微微发颤，“谢谢你救了爸爸那么多次。”
“谢谢你把妈妈还给我。谢谢你在这场战争里，把大家都保护得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发出声带的震动，全是心底最干净的念头。
小女孩不懂什么叫等价交换，也不在乎这会不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下一秒，奥纳的胸口突然亮起一团白光！这光芒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爬，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层和奥尔良身上如出一辙的白金色光焰，从这个七岁小女孩的体内迸发出来！
雅典瑟兰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连退都没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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