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严峥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帐篷前。
林砚影已经喝完了粥，把脏了的碗垒起来放在一边，另一个碗里还剩下三块饼。
严峥低头看了一眼，“饱了？”
“嗯，”林砚影跟着低头，“这里没有水，怎么洗碗？”
“先放着吧。”
林砚影又问，“你吃饱了没？”
严峥没回答，弯腰钻进帐篷里，拿了两件他的外套。
一件自己穿上，一件扔给林砚影。
“拿着，带你去个地方。”
林砚影接是接住了，但表情疑惑。
严峥又说，“待会儿穿上，最近有点降温，你身上那件衣服太薄了，不保暖。”
他的外套上带着属于他的味道。
淡淡的香皂味，很干净。
这件衣服虽然跟着帐篷在雨林里来回折腾了这么久，依旧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还多了点阳光暴晒过后的暖洋洋。
林砚影拿在手上，洗了吸鼻子嗅了嗅。
严峥看她一眼，觉得好笑。
林砚影抬起头来问，“带我去哪？要开车吗？”
严峥，“不用，一公里路，走过去就行。”
林砚影又指了指帐篷前那一堆东西。
柴火炉是灭了，其他吃的用的还摆在那里。
她问，“这些呢，不用收起来？”
严峥皱了下眉看过来，“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林砚影瞪他一眼，“细心一点也不行？你真是难伺候。”
严峥，“这里没人会过来，帐篷很安全，什么都不用收拾，走吧。”
一公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尤其在雨林里，泥土潮湿松软，深一脚浅一脚，脚步快不起来。
严峥明显故意走得慢了些。
林砚影跟得还算紧，只是难免气喘吁吁。
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上，埋头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严峥停下来，“才几天没进雨林，你的体力明显下降了不少。”
林砚影喘匀那口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长期不训练就是不行，要不严教练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增强体力的办法呗，就像你一样，从来不喊累。”
最后这一句像是心疼。
可话落到严峥耳朵里，又听出点别的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回头，打量了林砚影一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上加重力道。
林砚影吃痛，哼了一声。
严峥这才放手，什么也没说，转身看向前方。
正午的太阳彻底升起来了，透过斜前方树木顶冠上巨大的叶片投下来。
在那两棵树背后，堆着一大片砖块，还有一面砌起来一半的墙。
严峥已经彻底停了下来，没有要再往前走的意思。
看来这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林砚影抬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看清那半截砖块墙面，扭头问，“你们砌的？”
“嗯。”
“要做什么？”
林砚影刚问出口便猜到了，接着又说，“建新的保护区？”
严峥淡笑一声，“挺聪明。”
答案是猜到了，但林砚影还有满肚子的疑惑，“你们自己动手砌墙？护林队队员还能兼职做泥瓦匠？”
“护林队队员就是得什么都会。”
严峥说完，朝那面低矮的墙走过去，抬手一撑，直接跳了上去，坐在墙顶上。
林砚影抬头看着他，又问了一句，“还是因为缺钱？”
头顶的那束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刚刚走路走得急，她的脸颊泛着红，本来只是随口聊的一句话，她却很认真，除了要问个答案外，还着急着想做点帮得上忙的事儿。
严峥往前探身，朝她伸手，“上来。”
矮墙虽然不高，要跳上去也不容易。
林砚影把手递给严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胳膊上。
严峥往后用力，把她拉了上去。
林砚影挪了挪身子，坐在严峥旁边。
往下看，前边一片雨林尽收眼底。
林砚影看了一会儿，听到旁边的严峥呼了口气。
她斜眼，“嫌我重？”
严峥笑，不说话。
林砚影碰他，“沉默是赞同的意思？”
“不算重。”
严峥咂咂嘴，又补了句，“不在上边，就不重。”
林砚影愣了一下，琢磨出来他的意思后，瞪他一眼。
要比犯浑，她也不甘示弱。
“你这么一说，下次我还真得试试在上边。”
严峥笑了声，不再继续这个没谱的话题。
气氛静了一会儿。
严峥摸了摸兜，想抽支烟，看着这里距离脚下的草地很近，便又作罢。
他缩起一只腿，眯着眼看向脚下的雨林。
回到上一个话题，“在这次修复那片被损坏的植物的过程中，我们又发现了一种新的植物，经过研究所那边的初步判定，这是一级保护植物，目前数量很少，非常珍贵。”
听到这，林砚影眼神一亮，“是我上次看到的那种叶片上带着绒毛的吗？”
“对。”
林砚影吸了口气，“当时我就觉得这种叶片长得奇特，很少见，一定不一般。”
严峥，“研究所就是从你拍的那几张照片里，看出了这种植物的珍贵。”
“这么说来，我帮上了忙？”
“嗯，”严峥点头，扭头看她，“是帮上了一个大忙。”
林砚影松了口气，没有要邀功的意思，只剩下庆幸。
严峥笑，“是好事，干嘛还愁眉苦脸的。”
“是觉得安心不少，”林砚影垂了垂眼，“这场灾祸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能帮上忙做弥补，起码让我少一点负罪感。”
“你不需要有负罪感，”严峥安慰了一句，“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如果不是这次村民闹事，我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发现这种植物。”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其中投进入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始终是巨大的损失。
林砚影摇摇头。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严峥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其实这种植物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已经有人在做研究。”
“嗯？”林砚影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严峥也扭头看她。
两人的眼神蓦地对上。
林砚影觉得有道怪异的光照过来，刺了她一下。
她垂下的手抓住矮墙上的砖块，身子还是晃了晃。
严峥看着她问，“你以前没见过这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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