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容追忆旧事,一时痴绝无语,并不在意陈灵芝名义上是为自己亲爹秦南星讨公道,其实是默默补刀——慕容昼何等人物?凤凰将军得了他还要再贪其他男人,纵有真心,只怕也只是甜言蜜语。
慕容昼在屏风后听到她说“要误伤旁人,才懂他的真心”,一时痴绝,他不想再见林慧容,信手推开窗格,哪知人影一晃,秦南星翩然跳窗而入,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晃了一下,贼忒兮兮的悄声问道:“那娘俩怎么了?”
慕容昼只是受了惊吓神智略觉清楚,只是酒力未除,至今仍手足发软,也不知秦南星到底来了多久,皱眉道:“没什……”
他第三个字都没讲出来,就想到秦南星正是陈灵芝的生身父亲,若他知道真相,只怕自己挨上一顿暴揍也是应该的,因此自嘲一笑,道:“将军正立规矩呢,十爷还不快去伺候?”
林慧容已经听到他俩的对白,道:“秦侍郎,那边厢房应该备的有我的衣裳,你去取一套过来……不要唤别人。”
秦南星其实真是刚到,绕到窗畔想听一听墙角,不想慕容昼就推开了窗户,此刻见慕容昼表情诡异复杂,身上衣裳凌乱,几处信息一凑他已猜到八成,收拢了扇子将慕容昼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意思是公主这么快就得手了?
慕容昼本是难得羞愧欲死,开窗是打算就此远遁,再不相见,可是被秦南星这么一打量,立即觉得怒火中烧,斜睨他道:“放心,我等将军发落,不会逃跑。”
秦南星很想补上几刀,想到那边还有个小魔星似乎正在受委屈,立即打个哈哈出去寻衣裳,何五爷向来心细,在各位夫侍屋里备些将军的衣裳待换,他捡一套颜色粉嫩的衫裙过来,闭了眼睛撩起珠帘,将衣裳捧了进去。
他算准方向步数,居然分毫不差的在林慧容身畔停了脚。陈灵芝本就与林慧容就夫君数量问题略有争执,此刻见有救星来,立即道:“爹爹,娘亲刚才说她根本不想要你,是皇帝硬塞的。”
秦南星硬抗着天雷轰顶,还要声色如常,答道:“前尘旧梦,将军忘就忘了吧,不要紧——南星只盼能有来世,彼时一定死守着将军永不分离。”
他演的投入,合眸轻笑,神色似有三分凄凉,似乎也把林慧容震撼到了,半晌才道:“咳,灵芝还小呢,你该给她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别瞎说。”
“娘,你根本就是贪吃多占,自己承认了吧。”陈灵芝挣扎着要起身,脸上尤有泪痕,已然笑道:“你招惹这么多爹爹,可你又哪个都顾不好,何不放过慕容爹爹?”
她拐来绕去,还是把话题扯回慕容昼身上,林慧容杀气大盛,狠狠又给了她一记,直接将她打到扑倒在自己膝上,这才道:“你做错事,是爹不管,娘不教之过。今天暂时放过你,下次再这么不乖的话……我会让你爹陪你去武当山,索性出家当个道姑吧。”
秦南星简直要噗哧一声笑出来,哪知道林慧容想想语气不够狠,还要补充道:“我说的是一辈子当道姑。”
陈灵芝当然不会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可是若毫无反应,似乎不符合她目前所扮演的人物性格,少不了问一句,“凭什么?”
“凭你今天……勾引慕容教主。”林慧容微笑着起身,亦将她提起来按在榻上跪好,左手按了她的颈侧,右手将她残破的衣衫勾起来给她看,“衣裳残损之处,曲而不碎,武当派的真武剑气就是给你这么用的?”
“娘,你冤死女儿……”陈灵芝刚要大叫,林慧容按在她颈侧的手指略一用力,她便收了声。
“亲,娘现在还不太适应有你这么大一个女儿,调皮捣蛋的事稍微做一点,娘会慢慢学着关心你的,但是勾引父辈这种事情就算了。”林慧容微笑道:“酒里没有放乱七八糟的,很好——你是怎么劝慕容教主喝完那一整壶的?依他的警觉性,不该觉察不出的。”
林慧容可不知道慕容昼是心里闷气,自己仰首倒了一整壶入腹,把这笔帐也算在了陈灵芝头上。
陈灵芝一时气结,张嘴想要辩解,却见秦南星在林慧容身后,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秦南星必然有别的主意,仍然使用旧招数,扁着小嘴开哭。
林慧容反手从秦南星手中取了衣裙一一为她穿着,她动作温柔,笑容甜蜜,似乎真是慈母为闺中女儿整装,只除了陈灵芝又哭到抽抽搭搭十分破坏气氛除外。
秦南星一直垂首侍立于旁,直到林慧容命他将陈灵芝带走,这才抬起头,沉痛忏悔道:“南星管教不严,惹此大祸,请将军降罪。”
林慧容瞥了他一眼,叹道:“秦侍郎何必如此?女儿不乖,你我皆有份——明天带她去讲武堂,咱们共同赎罪罢。”
秦南星一想到吴老伯又要遭殃,心中乐开了花,脸上还是要作出痛悔无极之意,又深刻检讨了一番,才带陈灵芝走。
林慧容还真是慈母之心,殷殷将二人送到院门口才回来。她见慕容昼还在屏风后倚着墙沉思,苦笑着过去抱紧了他的腰身,叹道:“酒里掺有‘桑落’,你没喝出来么?”
什么?慕容昼默默辨认了半天,这才拿手臂将她圈紧。
林慧容提醒了他回想多年前,他迎着漫天黄沙走进待茶集,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因为桑落酒大醉不醒,还被老姚带人洗剥干净,也用的是同一种酒。
桑落酒,色秀丽而味淡薄,恰如绝世红颜,醉人于顷刻之间。
慕容昼盘算了一下,觉得宰了陈香雪会被龙毅追杀太不划算,又叹道:“今日之事,纵然情有可原,此错却可诛,你为什么会信我?”
林慧容感觉到他将体重尽数搁在自己身上,气息中亦带着好闻的酒香,含笑推他去另外一侧的厢房,“我认识的慕容教主,断然不会借酒装疯,急色到需要撕小女娃的衣裳——向来不都是各类美人儿前扑后继,自解罗裳求与教主春风一度的么?……别闹,你醉成这样就乖乖去睡,我守着你。”
慕容昼听任她将自己推到罗帐里,锦衾上,却握住了她帮自己解衣裳的手,蓦地反扑,得意笑道:“本教主怎么会醉?将军又要临阵脱逃么?”
林慧容无奈道:“教主……你衣裳穿的倒也算齐整,只是光着脚站在地上这么久,自己没发现么?”
慕容昼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穿鞋,怔了一刹,终于埋到她肩窝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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