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娄晓娥并非软弱可欺的性子，就算不骂人，也会冷言警告对方几句。
但今天，她没心情。
女人的一颗心，都在找到何雨柱上。
“请问，你讲过这个人吗？”
……
“麻烦，您在仔细看看。”
渺无音讯。
忽的。
一群男人擦肩而过，撞了娄晓娥肩膀一下，对方骂骂咧咧的回头，看到娄晓娥，目中顿时亮了起来。
“靓女……”
小弟们刚要开口调戏。
心中想着正事的秋哥难得坐了会正人君子：
“妈的，一群废物，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了是不是？”
“行，等回头你们到了下面，我一定多给烧几个。”
将秋哥恼了，小弟们这才噤声。
倒是秋哥，回头时，意外看了眼女人手中的画像，总觉得极其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怪了。”
秋哥拍了下脑门，随后忘了此事。
毕竟，码头最近并不安稳，万一不小心把地盘丢了，他的小命也得一起没了，哪里还有功夫管别人。
娄晓娥蹙了蹙眉，但见对方继续离开了，没有多生事端，便也没有再追上去，询问这些人有没有见过何雨柱。
一念之差。
否则，就算秋哥没认出，其他小弟，难道也都不记得了吗？
……
秋哥等人一走。
一帮苦力，就像被解放了似的。
躺的躺，坐的坐，仍旧面无表情，宛如一具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看向仍旧一趟趟来往船上跟岸边的何雨柱，虽然慢，却始终没有停下，众人的眼神跟看着个白痴似的。
方十三又将短衫往肩头卷了卷，露出紧实的腱子肉，他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后，还朝何雨柱招了招手：
“柱子，过来歇会儿。”
何雨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
直到方十三又喊了一声：
“三十六，我叫你呢！”
何雨柱这才回头。
别人觉得累，他也一样，暂且将扛着的货放在地上，朝着方十三走去：
“你刚才，是在叫我？”
“废话，除了你，我跟别人也不熟。”
方十三翻了翻白眼。
有一说一。
他看向何雨柱时的神色，跟看向其他工友时，完全不同。
对于前者，方十三目中除了同情、善意，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这是何雨柱凭借敏锐直觉感觉到的。
而对待其余工友，方十三的神色中除了厌恶和木然，找不出一点其余的情绪，就好像哪怕和那些人说一句话，都让其觉得自掉身价。
何雨柱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方十三嘿嘿笑道：
“让我说你什么好？”
“自己包里的东西，没好好检查过，你的一件上衣胸口，可能是你以前的工衣，缝了名字的。”
除了吃之外，何雨柱对于物质条件，追求不多。
所以即便离开工厂后，穿的，也都是以前的衣服。
本来，那些名字，都已经被他裁了的，但可能错漏了一件，又正好带来了香江。
“何雨柱。”
何雨柱默念了即便自己的名字，近两天来第一次露出笑意。
知道了名字，就是个好的开始。
迟早有一天，他会找回自己所有的过去的。
还有那两个导致自己失忆的人，早晚让他们付出代价。
闲聊到此结束。
方十三随后继续招着手，让何雨柱坐下一起休息。
何雨柱摇了摇头。
方十三其实并不累，见他又走去远处，扛起了地上的两包货，吃力的朝仓库走去，便背着手，跟在后头：
“图什么？”
“反正也没工资，秋哥那帮人又不在，现在不休息，回头你想休息都晚了。”
“再说了，你瞅瞅那帮懒汉，他们都歇着，你凭什么要干活？”
猪仔不计工资，自然也不存在，记下各人做了多少功。
所有人每天就那么多活，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回去休息。
可以说，何雨柱此刻是稳稳的吃亏，但他自己却不在意：
“做人，不能只看眼下。”
“你说过，再等几天，我们可能就自由了。”
“可到时候，身无分文，我能去哪儿，还得是暂且留在码头上搬货，否则，可能连每天仅有的一顿饭都没了。”
“所以，我得趁着现在，赶紧习惯苦力的工作，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更省力，怎么样能够多跑几趟。”
“等回头有工资了，就能多赚些钱。”
方十三欲言又止。
何雨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不回头的，继续扛着货朝仓库走去，神色平静却坚毅：
“对，等有钱赚了，我再熟悉苦力的活计也不迟。”
“可你想过没，我不会一直呆在码头，早一天攒够了钱，我就能早一点离开，而早一点离开，我便能早一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真正的聪明人，不见得，是比其他人脑子好用多少。
但他们一定都明白，脚踏实地的道理。
方十三难得的没有翻白眼，而是沉默了下去。
突的，他回头看看那些或躺或坐，许多人都是一副，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的工友。
再看看吃力埋头的何雨柱，反而累得快死。
中年男人全身没来由的一震。
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一种。
有的，肯脚踏实地，如何雨柱。
还有的，什么道理都懂，却不会付诸行动。
后一种便是方十三本人了。
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欠缺的是什么，又如何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于是。
等何雨柱下一次再到了船上搬货时，方十三紧跟在一旁，也扛起了两包货。
迎上前者狐疑的视线，方十三撇了撇嘴：
“别多想，我只是想早点回去休息。”
何雨柱愕然：
“我也没说什么啊。”
汉子却不理他，已经格外轻松的，扛着两个麻袋就朝仓库方向小跑着去了。
身后，瞧着这一幕，何雨柱露出了些许笑意，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摆子的双腿，无奈苦笑。
……
仅仅几米外。
娄晓娥过来，询问一个路人的同时，便听到了船边那番言论。
内心觉得格外欣赏。
尤其对方声音，语气，无比熟悉。
像极了记忆中的男人。
身形也像。
可柱子，怎么会跑来码头上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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