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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轰鸣声不绝于耳，在这样的深夜，尤其显得喧嚣。
远远近近都没啥人走动，正是夜半时分。我撒完尿之后，也全无睡意，磨蹭出来一看，凌思怡还在过道里站着，貌似很精神。
我咳了咳：“不睡觉吗？”凌思怡语气平淡：“睡过了，被你吵醒的。”我一头黑线，起床撒泡尿都能吵醒你啊。
我就说回去吧，躺着等天亮，她却不肯，移了移步子，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那小过道里，透过窗户看着外边黑漆漆的天。
这里是车厢的入口，这会儿紧闭着门，晃动得挺厉害，但没啥危险，就是灌进来的风大，大半夜的吹得也有点凉飕飕的。
我眨眨眼，也过去了，这里狭窄，也才够两个人并排站着，我往哪儿一战，就碰着凌思怡的手臂了，但她没反应，依旧看着窗户外边。
我探头瞄了瞄，啥都看不见，这里又昏暗，着实不想久待。我推了推她：“别傻看了，回去睡觉吧。”
她平平静静哼了一声，我又冒黑线，她就微微转头看我，面无表情：“你考上重点班是不是就要跟林泠泠交往了？”
我一呆，咋突然问这个，我就不好意思地笑笑，挺羞涩的：“早些日子定下的约定，那是必须的。”
“呵.......”凌思怡像是嘴边漏风似的发出一声鼻音，我有些郁闷：“难道你想告诉老爹？”凌思怡没反应，我正疑惑，外面忽地出现亮光，突如其来的光明划过眼前，我眸子眯了眯，凌思怡却像是打了个激灵，一转头：“我.......”
我心脏一跳，暮地睁眼看她，她那朦朦胧胧的映着光亮的脸，有种莫名的羞意和期待，然后是她戛然而止的声音，她的视线停顿在我眼睛上，缓缓地咬住嘴唇：“我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就走了，我长松一口气，额头竟冒了虚汗，闹哪样？
火车逐渐停了下来，到了一个车站，但没人下车，外面冷冷清清的光亮持续了片刻，待得火车再次启动，所有人又没入了黑暗。
一夜无话，我在凌晨的时候又睡着了，上铺的凌思怡没啥动静，貌似也在睡觉。这一次醒来，差不多中午了，到处都是声音，乘客们精神勃勃，很明显，快要到站了。
这边山就多了起来，风景不错，我去洗把脸回来，凌思怡就在吃东西了，她坐在我床上，双腿软绵绵地搭在床沿，目光则流连在窗外。
这丫头可能早就起来了，趁我去洗脸，霸占了我的位置。我凑过去咬起块饼干就吃，凌思怡轻哼一声：“干嘛靠那么近。”
这小妞，还怕我吃她豆腐不成？我翻个白眼，继续吃：“回去之后就得立刻去乡下，你也要去，不然我老是惦记着你，玩都玩得不痛快。”
凌思怡轻轻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我瞧着她貌似没啥心情的样子，转转眼珠子，坏坏一笑：“我们乡下的河还很干净，夏天更好，跳进去洗澡别提多爽了，你会不会游泳？我教你啊。”
凌思怡目光眨了眨，似乎有点兴趣，我抢过她手上的零食吃了起来：“你肯定没试过在纯天然的河流里游泳，你们广州的游泳池不行，肯定连大姨妈都有，咱们这的，水一冲，连翔都冲干净了，回去带你游几圈。”
她正想吃鸡腿，这下抿紧了嘴，狠狠盯来：“我不游！”
“没关系的，又不是让你裸游。”我随口道，拿过鸡腿咬开袋子就吃，凌思怡气得脸都红了，死死地咬着牙，我吃得真正爽，她忽地扑过来，一下子将我压倒：“何志，你这个贱人，为什么嘴那么贱！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忙抬起了手：“哎呀好痛，流血了流血了。”她吓了一跳，比我还紧张，我噗地笑了出来，凌思怡又气又羞，一伸手按住我肩膀，彻彻底底地坐在我胸口：“我压死你！”
我去，这也太彪悍了，我瞅着她大腿分开在我眼前，使劲压着，那小屁股软软的，这压着压着的，还挺爽。
我就怪笑：“用力......啊......好爽.......”凌思怡涨红了脸，但不肯挪开，非要压得我求饶不可，那两只小手无用武之地，赶紧来揪我耳朵，我连连呼痛，她得意一笑：“以后还敢不敢嘴贱？”
“不敢了不敢了，你下来吧。”她哼了一声，放松了，我继续道：“再不下来，你裤裆就要破了。”
“你！”她气得半死，又绷紧身体压我，这当口，一小哥推着餐车撸过：“欸欸，午饭好了哟，十五块一份，热乎乎地，要地快买，最后一次咯。”
凌思怡一滞，忙移开身体坐好了，那小哥瞅了半响，又推车继续撸：“欸欸，午饭好了哟，十五块一份，热乎乎地，要地快买，最后一次咯。”
我还是笑尿，凌思怡咬紧嘴唇，一脚踢了过来：“你去死！”我喘了口气，坐她旁边了：“没关系，还好对面的人下车了，不然你就更丢脸了。”
“滚远点！”她怒喝，抓起一个鸡腿吃，又不肯理我了，我也不调戏她了，往外边张望了一阵，瞧见了地名：“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吧，欢迎金凤凰回到山沟沟。”
凌思怡弯起了嘴角，明显有点开心，我斜眼一笑：“金凤凰，你蓝白羽毛露出来了。”她一怔，犯迷糊，我瞟了瞟她后背：“内裤。”
她条件发射地往后一摸，顿时惊叫，脸红了个透：“你！你这个混蛋，啊，我打死你！”她叫骂，一起身将裤子往上拉了拉，遮好了内裤，然后又扑了过来。
“喂喂，我靠，你自己露出来的，关我什么事......啊，痛痛痛，流血了，真流血了。”我哀嚎，凌思怡又是这个碉堡的姿势，但这次更加凶悍，使劲压我，都不管我的伤势了。
我哀嚎连天，她也不管，低头对我又抓又捶，像是发狂了。我眼泪都飙出来了，还好方才那小哥又撸了回来：“欸欸，午饭好了哟，十块一份，热乎乎地，要地快买，最后一次咯，真地是最后一次咯。”
我仿佛看见凌思怡天灵盖冲出一道白烟，她猛地一滞，缓缓扭头一看，那小哥张大嘴看着我们：“最后一次咯......”
“啊！去死去死去死！呜呜......”凌思怡一下子趴下来了，将脑袋埋在我胸口，头也不敢抬，那小哥舔舔嘴唇，悄无声息地撸走了：“十块钱一份都莫得人要呢......”
我笑得JJ疼，凌思怡又叫又闹，都不知捶了我多少次，终于抬头擦眼角，貌似眼泪真的流出来了。我想安抚她，但一开口就笑崩，凌思怡嘴角高高翘着，踢了我几脚，爬上床去，打死不肯下来了。
后来到站，我好不容易将她拉了下来，她撒腿就跑，我只得苦命地勾着行李，痛叫着下车。凌思怡骂得我狗血淋头，终于消气儿了，接过行李就往汽车站跑，犹自在翘嘴。
一路闹腾，倒也过得快，坐汽车回到我那小城市，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了。我呼了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凌思怡翻翻白眼：“快点啦，感慨什么呢！”
好，立马走人。叫辆破摩托，载着我家小凤凰，扑腾扑腾地回家去了。
家里许久没人了，空气还挺闷，凌思怡捏着鼻子去开窗：“什么味道，怪怪的，难闻死了。”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尴尬，我傻呵呵笑了几声，不经意动动手指，竟然不觉得痛了。
“我这伤看来要好了，下午去乡下吧，应该还来得及。”我笑道，凌思怡开窗户的手顿了顿，又啪啦推开窗：“随你。”
这话一说完，敲门声就响了，我们都愣了愣，便听小野菊在骂人：“他妈的，果然私奔去了，我都说不用那么急回来，你偏不信，你看屋里鬼都没有。”
我笑了起来，忙跑过去开了门，外面林泠泠跟小野菊正打算走，一看我开门，顿时惊喜。我张开手臂坏笑：“两位娘子，抱抱？”
“呸！”小野菊的惊喜收了起来，径直大骂，然后她盯着我的绷带皱眉：“干啥坏事儿了？被人砍了啊。”
我翻个白眼，林泠泠满脸关切之色：“何志，你怎么了？”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耸耸肩：“先来抱抱。”
林泠泠气恼，转眼看向屋里：“思怡，你还好吗？”
凌思怡轻轻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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