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几日，张清漪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自己。
九号遗迹里的经历，让她对霜冻千秋有了全新的认识。眼下最先要做的，是让这种认识跟如今的身体真正合在一起。
她照常修炼，补充消耗，也重新调整了天赋的使用方式。
起初，体内气血每次运转到熟悉的位置，她便会下意识按照过去的经验继续。
但现在，霜冻千秋已经不同。
同样一份力量，施展的时机稍有变化，造成的负担便会明显不同。她得把这种差异一点点弄清，才能让寒意随出招而起，又在不需要时及时收住。
训练过后，她会静坐一阵，再回看九号留下的开发资料。
其中不少内容，即便以她前世的见识，也值得细细琢磨。
如此过了数日，气血的积累终于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
修炼室内，张清漪缓缓闭上眼睛。
气血在体内不断运转，越来越充盈，早已打磨过的身体随之承受起更强的力量。她没有急着调动寒意，只专注于眼前的变化。
那道曾经跨过一次的关口，已经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随着气血再次奔涌，身体深处的束缚终于被冲开。
张清漪肩背微微一震。
更为雄浑的力量从体内流过，呼吸随之变得绵长。胸口血丹中的气血不断涌出，又重新归拢，渐渐适应着突破后的身体。
良久，她睁开眼睛。
六阶。
张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合拢。
这一步，她前世也走过。
可今世走到这里时，手中已经多了许多当年没有的东西。
S级霜冻千秋。
更适合自己的开发方法。
以及那份只有她能够接触的传承资料。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六阶之后，养神便是修炼中的重要一环。对此，她早有经验，如今身体与天赋的变化，又让这条熟悉的路出现了新的可能。
张清漪没有马上继续冲击什么。
她先花时间稳定气血，等身体适应下来，才重新走进练习场。
场中摆着用于练习攻防的器械。
几根连着转轴的长杆交错挥动，张清漪手持练习用的兵器，迎了上去。
最初的几次接触，她只凭身法与招式应对。
长杆从身侧扫过，她顺势让开，再向前抢进。另一根长杆随即横来，恰好拦在下一击的路线上。
一缕寒意就在这时悄然浮现。
受到影响的，只有那截即将碰上兵器的杆身。
它慢了一瞬。
张清漪的攻击已经从旁边越过，干脆利落地击中了后方目标。
啪！
清脆的声响传开。
她没有停下，脚步一错，又接住了接踵而来的下一轮变化。
寒意随之收敛。
短暂迟滞留下的机会，已经被她用完。
连续几次之后，张清漪退出器械范围，仔细感受体内消耗。
比先前从容了许多。
刚得到那种能力时，她更像是在出招之外，额外撑起一小片寒域。每次使用，都要为它专门分出一份心力。
现在，它终于能跟着攻防一起出现。
需要的地方慢一下。
够下一击越过去，便立即结束。
她再次走入场中，换了个更难把握的时机。
这一次寒意出现得稍早，目标虽然慢了，另一根长杆已经从侧面扫来。张清漪抬手挡住，脚下退了半步，眉头轻蹙。
她想了想，继续练习。
直到下一次出手，那缕寒意才恰好赶在两道攻势交错的间隙浮现。
兵器越过防守，击中目标。
她顺势转身，又接上了后面的动作。
张清漪终于停下，眼中的笑意比刚突破时更加明显。
这个变化，可以用在真正的交手里了。
回到住处，她重新翻看脑中的开发资料，将眼下尚未做到的部分逐一理清。
身体承受能力，气血的持续供给，精神对细微变化的把握，还有霜冻千秋本身尚未充分展开的作用。
越看，她越能感觉到前路清楚了许多。
之前关于七阶时再次推动天赋成长的想法，如今终于有了可以着手准备的方向。
她将这些记在自己的修炼安排中，收起资料，给叶青发去消息。
两人再见面时，叶青正在看一份兵器锻造的回复。
桌边放着一枚样刃，以及准备送去的材料。
张清漪刚走近，他便抬头看了过来。
“六阶了？”
“嗯。”
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然的愉快。
“刚稳定下来。”
叶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看来这几天，你也没闲着。”
“你不一样？”
张清漪看向桌上的秘银刀刃。
“又要添？”
“分开用，有些不够了。”
叶青将回复翻给她看。
军部负责锻造的一方已经确认，可以沿用旧有形制继续加工。先做适配检查，再依照他的实际需要安排追加。
他也把自己能够提供的材料整理好了。
张清漪看了几眼，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是准备把几轮黯月都补足？”
“先试。”
叶青伸手拿起那枚刀刃，让它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
“静着站那儿，能控多少是一回事。真提着枪跟人厮杀，又是另一回事。多出来的刀刃，要是关键时候跟不上，还不如少一点。”
张清漪点头。
这句话，她这几日同样体会得十分清楚。
“寒域也是。一直维持着，反倒容易错过时机。”
她简单说起了刚才练习中的变化。
叶青听完，眼神微动。
“招架的时候，手慢一下？”
“差不多。也可以是兵器经过的那一小段位置。”
她说着，伸手比了一下。
“时间很短，得自己接得上。”
“够了。”
叶青笑了。
他比谁都清楚，在真正的厮杀中，那短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间意味着什么。
识海一痛，手中兵器慢上半拍，便能连手臂一起被斩断。
她如今能够主动制造这样的机会，出招时可做的选择，自然也多了起来。
张清漪看见他的神情，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砍人？”
“练武不想这个，难道想怎么挨打？”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叶青放下刀刃，拿起另一边的记录。
里面是九号窃取事件的交接确认。维护室的装置经检查后重新投入使用，被影响的试炼者也没有出现新的问题。
他随手递给张清漪。
“你接回去的那个，已经恢复正常使用了。”
张清漪看完，神色稍稍舒展。
“固定部件没有完全拆开，接回去不难。”
“知道该接哪儿，才是本事。”
叶青说得随意。
“换我一个人去，先把人拿下没问题。里面那几个，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张清漪抬眼看他。
叶青已经继续翻起兵器回复，并没有特意等她回应。
她将那份确认放回桌上，心情莫名轻快了些。
这次九号，她带回来的东西，确实已经用上了。
也不止用在自己身上。
两人又聊了些修炼中的问题，话题都落在眼前要做的事情上。
张清漪没有再拿出另一张地图。
她准备先把六阶的积累做好，将迟滞真正练进常用招式里，再按资料中的方向继续开发天赋。
叶青也有自己的事。
旧有武道与新的精神杀法，配合起来远没有到头。兵器补充之后，还得重新调整每一轮黯月的运用。
临走时，张清漪将自己的修炼安排重新看了一遍。
熟悉的六阶，已经走出了不同于前世的开头。
她收起记录，眼中带着清晰的期待。
叶青则确认了锻造所需的材料，将样刃一并封好，交给前来取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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