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叶文成那边，宋吟下午又去了一趟学校，原以为楼亦舟把她送到就已经走了。谁知道他就在校外等着。
她上了车，楼亦舟靠在车上睡着了。
他这样闭着眼睛的时候，毫无攻击性。
从王姨那里知道了楼亦舟很多过往之后，宋吟对他不可避免的同情心泛滥。
原来他并非天之骄子。不过是把自己逼到了那个份上，用一切可用的东西来伪装自己，好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
所以在她被人利用出现在订婚宴上的时候，他也在为她的安危在担心。
是不是那时候她也成为他的软肋了？
而在今天，他也能体谅叶淮，为他抱不平。
这个人，没有那么可恶，还有一点小可爱在。
可他也是真的长得好看。
是一种让人无数次可以为之沉沦的长相。
她正着迷的看着，楼亦舟突然睁眼。
那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慵懒。
他早就醒了！或者压根就没睡着。
宋吟想躲，已经来不及。
楼亦舟伸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
宋吟要挣，男人低低提醒，“我的手臂。”
……他手臂骨折了。
宋吟果然没有再有什么动作，抬眼瞪他，“知道自己是病号，就不能消停点？”
“你窥视我这么久，还不许我有什么反抗？”
“谁窥视你了？我分明正大光明看着的。”
“所以，好看吗？”他说着，故意靠的更近。
让宋吟更清晰看着他的脸。
他脸上每个毛孔都清晰可见。
她脸上有些微微的痒意，来自他温暖的呼吸。
宋吟的心脏好像被一条条细线拉扯，眼睫微颤，声音不自然的放低，“楼亦舟，你别这样。我，脸上好痒。”
楼亦舟看着她，轻笑一声，终于放开她，问，“学校的事情忙完了？”
“嗯。论文数据都提交上去了。这段时间能轻松一点了。”
楼亦舟看一眼腕表，问，“饿了，能去你那吃点东西吗？”
“……我那里没什么吃的。”
“随便什么都行。”
楼亦舟说完，吩咐司机开车。
到了宋吟的公寓。
她放下包，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就在厨房看了看。
她好几天没在家正经做顿饭了，食材有限。
她站在冰箱跟前，探头问楼亦舟，“要吃水饺吗？速冻那种。”
“可以。”
“那你等一下。”
宋吟锅里烧开水，放了二十多只速冻水饺。
几分钟后，用盘子捞出来，又用小碗弄了一点酱油醋。
楼亦舟要过来帮忙，宋吟忙将他拦了，“你行行好，你要是好得慢，就是我的罪过了。”
楼亦舟轻笑一声。
两个人在餐桌前对坐。
宋吟怕楼亦舟不好夹饺子，特意递给他一只叉子。
虽然左手用起来比较别扭，但勉强能凑合。
宋吟也有些饿了，一口气吃了几个。
看楼亦舟吃的很慢，问，“是不是不好吃？毕竟是速冻的，味道也就那样。”
楼亦舟平淡说，“还行。就是想起以前了。”
宋吟顿了一下。
果然听楼亦舟说，“还记得那次你和王姨，还有疏月包饺子的情形吗？”
“当然。”宋吟笑了一下，说，“王姨很有耐心，但我没什么天赋，反倒是疏月包的饺子，各个像艺术品。”
“你的也令人印象深刻。味道也很好，我有发言权。”
那一碗饺子，几乎都是她包的。不得不说这是楼亦舟刻意为之。
“你瞧，我们之间也不全是不堪的回忆。”楼亦舟凝视着她，突然说。
宋吟顿觉心脏空了一下，以至于手足无措间并没有立刻接话。
明显看得出来楼亦舟没有太多食欲，宋吟没勉强，早早的收了碗，说，“三爷一会儿饿，再去自己补一点鲍鱼海参吧。”
楼亦舟笑一下。
等宋吟收完盘子，发现楼亦舟已经靠在阳台。
她这公寓虽然破旧，但五脏俱全。
有个大概不足两米长的小阳台。
她走过去，楼亦舟正在点烟。
用惯了右手的人，让他用左手滑动打火机的砂轮属实有些为难他。
宋吟走过去，楼亦舟终于成功。
然而宋吟过去没好气说，“有点病号的自觉好吗，你还在吃药呢，就别抽烟了。”
楼亦舟双指夹着烟递到宋吟嘴边，“你替我抽。”
滤嘴还有些湿润，是楼亦舟方才咬过的。
那火光忽明忽暗，烟草味随风飘散。
楼亦舟其实不过是逗她一下，打算移开之时，宋吟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
随即将青灰色的烟雾从口中吐出来。
一种厌世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的妩媚。
楼亦舟不由想起以前很多次，她也是这样在事后和他分享一支烟。
那种妩媚和性感直抵人心，以至于楼亦舟看世间所有其他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
一阵风吹来，宋吟缩了缩脖子。
快接近圣诞节的天气，天气更凉。
“冷吗？”
“还好。”
楼亦舟掐灭烟，用左臂搂了她一下，说，“进去吧。”
宋吟嗯一声，被他推着进了室内。
“要喝点水吗？我去给你……”
宋吟话没说完，楼亦舟就伸臂一把将她合入怀中。
宋吟呼吸一滞，却没有推开他。
他心口处传来清晰的心跳声，以及来自他身体薄薄的暖意。
“吟吟，做我女朋友。”
宋吟心底猛地一颤。
不是要求回到他身边，不是什么俗不可耐的做他的女人。
而是做他女朋友。
那预示着一段正常的交流，一段正常的关系。
“我不想再等，需要你给我答案。”
宋吟抬眼，“楼亦舟，你故意在逼我。”
楼亦舟说，“吟吟，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这个念头，也没有耗费我几分钟，你还会觉得我在逼你吗？”
宋吟反驳，“那不一样。”
“吟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有些时间不值当浪费。人生其实很短暂。如果你已经有答案，我也希望尊重你。”
楼亦舟看了一眼腕表，“从现在到明天早上的六点，一共十个小时。这是你最后考虑的时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松开她，说，“现在还有九个小时五十八分钟。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人，好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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