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疏月没有在这边过夜，吃了个晚饭，孟镜年就陪着她回去了。
宋吟看他们背影，楼疏月仰着小脸和孟镜年说话，而孟镜年会下意识的垂头。这情形，特别有韩剧的氛围。
“看什么？”
宋吟摇头，只问，“疏月是不是快十八了？”
“明年三月。问这个做什么？”
宋吟笑笑，“正好是开春，正是万物复苏，什么什么的什么，是吧？”
楼亦舟看她，完全没理解她说的什么有的没的。
“我上楼休息了。”
要转身，楼亦舟拉住她的手臂。
“嗯？”
“Amy说你明天有个产检。”
“啊，是。”
“我陪你去。”
“不用，Amy陪我去就行了。”
“Amy和我能一样？”
“你确定吗？”
“就这么说定了。”
“好。”
宋吟便要上楼，楼亦舟又陪了她上去。
等进了房间，楼亦舟才离开。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脑海里还有楼亦舟的那番话。
她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手表，仅仅握在手心，放在胸口的位置。一夜好眠。
隔天一早，宋吟下楼，看到楼亦舟已经起来。
他穿的十分居家休闲，脸上清爽干净，叫人眼前一亮。
她从楼上下来，他目光一直追随她，直到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楼亦舟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姿态竟然几分虔诚。
“睡得好吗？”
宋吟点头，“还行。你呢？”
楼亦舟说，“不错。”
宋吟笑了一下。
她正打算坐着去吃早餐，楼亦舟提醒，“你今天的检查需要空腹。”
宋吟不太确定，“是吗？”
楼亦舟嗯一声，“Amy做的备忘录里这么写的。”
“那就是了。好吧，我还有点饿呢。”
“没关系，赵姐都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赵姐提过来一只保温袋。楼亦舟自然的伸手去接，“给我。”
赵姐递过去，说，“检查完应该就可以吃了。别吃太快，细嚼慢咽。”
“我知道啦，赵姐。”宋吟俏皮一笑。
“还有别的要带的吗？你的随身物品。”
“我带只手机就行了，其他的好像有个包，Amy帮我收拾的。”
“这个？”楼亦舟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只托特包。
宋吟点头。
楼亦舟过去弯腰提起来，看她，“走？”
“嗯。”
宋吟正要举步，就看楼亦舟一只手提着两个包，腾出一只手自然的牵住她的手。
宋吟怔怔的看他。
“还不走？”
“哦。”
宋吟被他傻乎乎的牵着离开。
到了医院，因为提前预约过，就在外排队等了一会儿。
旁边有不少也来做产检的孕妇，大多都有一个男士陪着。
“先前两次产检，没有人陪，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啊。反正是我做检查，也不是非要人陪着。”
楼亦舟看她。
宋吟说，“我说的是实话嘛。”
楼亦舟说的更明确些，“你就没羡慕他们？”
宋吟失笑，“楼三爷是想刷存在感了吗？”
楼亦舟有些无语，“等着检查吧。”
宋吟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检查结束，等待结果的时候，楼亦舟将保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宋吟吃。
她估计是饿坏了，吃的很快。
“慢点。”楼亦舟在旁边一再提醒，然而孕妇本人根本听不进去。
宋吟煞有介事，“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饿，根本慢不了一点。”
楼亦舟由衷说，“辛苦你了。你要是实在是……”
宋吟险些被噎着。
楼亦舟将牛奶递过去。宋吟喝了一口，将东西咽下去，看着楼亦舟说，“我怀都怀了，你要敢说，我可就要骂人了。”
楼亦舟忙说，“不说了。”
“哼。”宋吟转过头，不理他。
拿了报告单，一切正常，楼亦舟开车带她回去。
路上楼疏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宋吟检查结果。她现在手机完全被解禁，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两个人聊了十来分钟，挂断之后，宋吟问楼亦舟，“疏月在家很无聊，想问你能不能去我那边。”
楼亦舟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她一眼，问，“你怎么想？”
“这边，是离我们更近，还是她那边？”
楼亦舟注意到她的措辞，是我们，就像当初她对待两个人同居的公寓直接我们家，都会让他觉得很温暖。
“疏月那里更近。”
“那就去那边坐一坐吧。天太冷了，疏月不适合在外面跑。”
“好。”
宋吟几分欢喜，说，“你同意了，那我就和她说了。”
“可以。”
宋吟欢喜的和楼疏月在微信上聊天。
楼亦舟这边也接了个电话。
只是简短说了一句知道了，楼亦舟就挂断了电话。
宋吟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楼亦舟的神情僵住在脸上。
“怎么了？”
楼亦舟没说话，很快将车子靠边停下。
宋吟将手机锁屏，转身看向他，语气不无担心。她很少看到楼亦舟这样的神情。
楼亦舟呼吸两下，才平静开口，“老爷子他，过世了。”
宋吟怔了怔，解开安全带，靠的更近一点，轻声问，“楼亦舟，你需要聊一聊吗？”
楼亦舟却摇头。
宋吟就不再说话，或许她现在只需要安静的陪着他，好让他一个人消化一下这件事。
车内就这样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丝毫解脱的喜悦，也没有任何失去的痛苦。
宋吟觉得，楼老爷子对楼亦舟来说一定是个很复杂的存在。
一般男孩子都会崇拜自己的父亲。
楼老爷子手把手的把楼亦舟扶植起来，在他人生路上一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同时，他带给楼亦舟从童年开始的伤害，却需要楼亦舟一辈子去弥补。
“一个小时前去世的，心脏骤停。经过急救，没有救回来。或许，这一切都结束了。你说呢，吟吟。”
“应该是。”
楼亦舟伸手握住她的手，问，“你对陆广，是什么情绪？”
“他吗？其实和你状况不一样，没什么参考性。你要问的话，他对我而言其实和陌生人一样。如果不是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不会去找他。但我其实挺后悔的，说什么生养之恩，其实我们之间彼此都没有什么责任。他不喜欢我的存在，我也无视他的存在。我对他，真的是没有爱没有恨，和陌生人一样。”
楼亦舟说，“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怕感情太复杂，自困无法解脱。”
“可是人已经没了，该过去都会过去。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自由？楼亦舟，你现在是自由的。”
楼亦舟深深的望着她。
“这个事，一会儿要告诉疏月吗？”
“她迟早会知道。你在担心她？”
宋吟摇头，“没有。”
她想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便说，“有个事，我想和你确认一下，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我，因为已经过于隐私。疏月她……”
“不是。”楼亦舟猜到了宋吟要问的问题，“疏月不是老爷子的女儿。我妈当初没有如愿做成楼太太，不得已又要了一个女儿，想故技重施。她用了方法，制造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交给了老爷子。有一段时间，是被蒙混过关了的。但后来，老爷子存疑，又去做了一回。他发现了真相。”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老爷子恼羞成怒，对我妈动了手。他无法接受这种被人欺骗和玩弄的结果。他这一辈子，一直都是自负的。”
“后来疏月遭遇火灾，老爷子是想直接撒手不管的。是我跪着求了他，我以我自己作为筹码，换得了疏月的一次生机。从此以后，我仿佛成了一个傀儡，任由他摆布。要通过一切努力，达到他的要求。”
宋吟轻轻的抱了抱他，安慰，“这话虽然虚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都过去了。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下，你把疏月照顾的很好，你也让自己保留了自己的底线。楼亦舟，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楼亦舟看着她，淡淡的一笑。
宋吟又问，“还有就是，疏月的生父，是……”
楼亦舟点头。
宋吟又是一惊，“真是那个谢不易吗？”
楼亦舟说，“我不打算让这件事被疏月知道。她的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或许她已经接受了老爷子是她父亲这件事，没必要再接受一次。”
宋吟说，“我虽然不敢确定。但楼亦舟，你也别太自信。说不定疏月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和你提及过。”
楼亦舟也有些吃惊，随即说，“那就这样，保持原来的状态，不管她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宋吟点点头。
楼亦舟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们走吧。”
“等一下，楼亦舟。”
楼亦舟看她。
宋吟身体前倾，伸出双臂将他拥住，“楼亦舟，或许现在不合适，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楼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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