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倏然亮起来，引擎嗡嗡发动。
许佳茹咬了咬牙，忽然冲到车前，张开了手臂。
“等等，我还没说完！”
陆庭言险些踩下油门的脚一顿，猛地攥紧了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大门旁边杵在原地没动的保安，额角青筋倏地一跳。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直接从眼前这女人身上碾过去。
等了半晌，眼前的车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许佳茹心中正忐忑，便看到驾驶座旁的车窗摇了下来。
陆庭言漆黑的眼眸穿透夜色，目光堪称阴沉。
“你先回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许佳茹眼底一亮，唇角都惊喜地扬了起来。
她赌赢了。
就凭陆庭言多说的这一句话，足够证明她在他心中并不是没有分毫分量。
她克制着心头的雀跃，温声细语起来。
“好，那你回去记得早点休息。开车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话落，许佳茹隔着车窗望向副驾驶的位置。
看到苏纨明显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她颇得意地加深了唇角的弧度，缓缓挑起半边眉头。
那是个明显的挑衅表情。
见眼前的障碍终于让开，陆庭言立即踩下了油门。
车子“呜”了一声，向前驶去。
苏纨回想着刚才许佳茹那个表情，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颗圆滑的石子。
硌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捏紧了座椅边缘，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陆庭言答得很干脆。
那些明显经过加工的疯话他只当是耳旁风，更不想让苏纨听到，怕她受到刺激。
没什么？
什么都没说，却聊了一次却还不够，还要找时间再说一次。
把她当成傻子骗。
苏纨硬邦邦地扯了扯唇角，忽然绷出一丝冷笑。
“其实你刚才不该赶许佳茹走，应该让她直接上车的，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好了。”
陆庭言觉察到她明显的反常，皱起眉。
“你怎么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苏纨一说话，红肿的脸颊就牵出一阵钝痛。
可不知为何，胸口也闷得几乎要窒息。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话。
“怎么，还是说你怕我偷听？没这个必要，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话落，身侧正在开车的高大身形倏地一顿。
陆庭言薄唇一动，喃喃地重复她的话。
“不感兴趣？”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和发小聚会。
那天叶南霄甩了个小明星，小明星打电话过来，哭哭啼啼的，大概意思是不甘心。
叶南霄喝了不少酒，没听两句就醉醺醺地挂断了电话。
有人趁机逗他。
“叶少，你倒是传授传授，怎么做到让一个女人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叶南霄歪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里晕着酒气。
闻声，他笑的浪荡，语气轻描淡写。
“《色戒》看过吗？”
那人一愣，摇摇头。
“想拴住男人的心，要通过他的食道，而想拴住一个女人的心，要通过她的……”
尾音被叶南霄故意拖长，含混不清地将那个词略过去了。
然而在场的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懂了，揶揄地哄笑起来。
对此，叶南霄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笑什么，没文化。张爱玲说的没错，爱本来就是从性开始的。”
有人笑他掉书袋，包厢里闹哄哄的。
叶南霄稀里糊涂地被灌下去好几杯酒。
那时的场景忽然从脑海深处苏醒过来，在陆庭言心中晃了一圈，扎了根。
什么张爱玲，说的全是假的。
他胸中刺痛，捏着方向盘的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和苏纨睡了几次？
其中有哪一次他没有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她难道就敢说没有一次是很享受的吗？
然后呢，就这样轻描淡写扔给他一句——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典型的提起裤子不认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陆庭言忽然又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他脸色更黑了，声线里带了一丝明显克制过的怒气。
“什么叫不感兴趣？苏纨，我是你丈夫，关注我的事是你应尽的夫妻义务，难道还要我一再提醒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性子？”
苏纨目瞪口呆。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扣到她头上来了！
她短暂地愣了一下，努力压抑着的恼怒忽然决堤。
“什么破义务，协议里没有，我凭什么要遵守？”
她吼得用力，怒极之下口不择言，细白的脖颈上血管暴起。
“还有！很遗憾，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小就这样，估计到死也不会变，你喜欢温柔的就去找你的旧情绵绵去！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她估计只会在你面前那样，实际上……”
她气的几乎说不下去，好半天才续上。
“……两面三刀！”
陆庭言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生气。
什么旧情绵绵？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莫名其妙地皱起眉，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眉心迅速舒展开来。
“你是指许佳茹？”
苏纨瞪他一眼，很有气势，“怎么，终于肯认了？”
“……”
陆庭言被瞪了，还被凶巴巴地质问，心情却不受控制地变好了些。
“你这是在吃醋？”
心事蓦然被他戳穿，苏纨手一抖，一下子把座椅边的流苏拽掉了一根。
胸中酸胀的要命，鼻头也发酸，眼眶更不用说。
要是再多说一句，眼泪很有可能随时就要掉下来。
然而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
“你和许佳茹认识了多久？”
陆庭言顿了一下，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
“从小就认识，两家算是世交。”
“那很好。”
陆庭言没懂，不解地从后视镜看了苏纨一眼。
“认识了这么多年，一定非常知根知底，要是你们能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亲上加亲，锦上添花。”
苏纨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我看许佳茹也挺喜欢你的，虽然她现在是跟陆豪订婚了，但是世事无常，说不定哪天她就像我一样跟陆豪分手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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