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重达万斤的精金大门,根本承受不住狂暴的冲击。
轰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扯碎了夜空。
左侧那扇大门直接脱离了沉重的门轴。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进苏家前院的太湖石假山里。
假山崩塌。
碎石混杂着池水四下飞溅。
院落外。
一排排身披暗黑倒刺重甲的士卒,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涌入。
金属战靴踩碎青石板。
三百名大荒府城最精锐的黑甲军,瞬间将偌大的苏家前院彻底封死。
森寒的煞气把夜风都给冻住了。
领头的一名壮汉跨过破裂的门槛。
手里倒提着一杆血色长枪。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半步武侯级的狂暴气血就向外扩散一圈。
周围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他是大荒府主的左膀右臂,黑甲统领。
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不长眼的武者的命。
“苏清清在哪?”
统领停在主厅台阶下。
声音如同一口巨大的铜钟。
震得周围厢房的窗户纸尽数碎裂。
聚义堂里。
二长老和三长老正躲在柱子后面。
听到这声音,两人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两人看了看嵌在后方承重墙里、还在吐血沫的大长老。
又看了看门外的黑甲军。
直接缩在太师椅底下装死。
这种地狱场面,谁出头谁死。
苏清清站在内库的通道口。
呼吸一滞。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抽干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狠狠撞击着肋骨。
她不用出去看。
光听那要命的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府城的黑甲军出动,向来鸡犬不留。
苏清清紧紧咬着嘴唇。
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绝望的情绪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爬。
宝库里的那个怪物,一巴掌拍碎了苏家最大的底牌。
门外的黑甲军,带着府主的雷霆怒火。
两边都是不讲道理的主。
苏家夹在中间,马上就要变成粉末。
……
内库深处。
废墟一样的深坑旁。
阿草对外面那震天响的动静充耳不闻。
小丫头现在满眼只有钱。
她正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把十几块纯金砖往破麻袋里塞。
麻袋快被撑爆了,露出一点金黄的边角。
“死胖子,别搁那装死了!”
阿草一脚踹在旁边刚醒过来、还在犯懵的王金蟒肚子上。
“外面那帮人肯定也是来抢钱的!”
她挥舞着手里的炭笔。
“咱们赶紧把这些金疙瘩装好。”
“等大侠把他们打跑了,咱们就借他们的马车运钱!”
王金蟒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凉气。
听着外面黑甲军的战马嘶鸣声,他眼前发黑。
那可是大荒府主的黑甲军。
这小姑奶奶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人家装死人的马车。
自己这位大少爷,怎么就落到给个村姑当苦力的地步。
王金蟒在心里哭爹喊娘,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旁边的赵瞎子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两只手死死抱着一根灵芝,整个人缩在墙角直发抖。
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早知道就不劫那几车肉了。
陆云泽站在一旁。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
暗金色的皮肤下蛰伏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他没有理会阿草的咋呼。
闭上眼睛。
感受着体内那头刚刚被喂饱一点的野兽。
刚刚强行冲断规则锁链,解开了【虚空君主】的部分封印。
虽然因为这颗破星球的规则,无法动用大范围空间崩塌。
但把周围几米的空间拉扯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松弛又充满破坏欲的饥饿状态里。
天外血晶的狂暴能量在胃里不断被【万物熔炉】碾碎。
高维因子的力量顺着血管冲刷。
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感。
这东西确实管饱。
比药王阁那些劣质丹药强了几百倍。
陆云泽环顾四周。
从旁边倒塌的紫檀木架子上,扯下一块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名贵丝绸。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掌上残留的血晶粉末。
“大侠!”
阿草抱着麻袋凑过来。
脑袋直接顶在陆云泽的大腿上。
“外面那帮人吵死了,影响我算账。”
她指着内库的大门。
“他们刚才把这人家的大门都砸烂了。”
“那铁门看着能卖好几十两银子呢!”
“咱们得让他们赔!”
陆云泽停下擦手的动作。
宽大的手掌按在阿草的脑袋上,用力搓了两把。
“大晚上的,确实有点吵。”
陆云泽扯开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他迈开长腿。
踩着满地碎瓷片,向通道外走去。
苏家前院。
统领等了几个呼吸,没看到人出来。
眼角肌肉抽动。
“苏清清,你耳朵聋了吗?”
他猛地抬起手。
掌心多出一块散发着暗红色气血波动的玄铁令牌。
“大荒府主手令在此!”
“狂徒陆云泽,当街屠杀药王阁阁主,罪恶滔天!”
他将手令高高举起。
半步武侯的气血疯狂灌入其中。
手令亮起刺目的红光。
“苏家若敢包庇,即为同谋。”
统领扫视着院落里的苏家护卫。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苏清清,限你十息之内,把人给我绑出来受死!”
十息。
极其霸道的判决。
院子里的苏家护卫纷纷后退。
手里的精钢长刀都在发抖。
苏清清扶着通道的石壁,缓缓走出来。
她步子很虚。
高跟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不出半点清脆的声响。
“统领大人……”
苏清清喉咙干涩。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把人交出去?
那也得她有命去绑啊。
那个人刚刚在内库里生吞了剧毒的天外血晶,现在还能蹦跶。
这种怪物,黑甲军来了也是送菜。
“时间到了。”
统领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长枪在手里挽了个枪花。
枪尖直指苏清清的咽喉。
“苏家勾结狂徒,杀!”
黑甲军齐齐拔刀。
刀刃摩擦剑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极其刺耳。
就在刀刃即将劈下的瞬间。
一个很响的饱嗝声从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突兀。
“嗝。”
伴随着饱嗝声的,是极其散漫的脚步声。
黑甲统领动作猛地顿住。
目光越过苏清清,死死盯住通道口。
陆云泽一边拿丝绸擦着手,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看那满院子的黑甲军。
眼睛半阖着。
嘴里还在嘟囔。
“这血晶吃得有点急,卡在胃里不消化。”
阿草拖着沉重的破麻袋。
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
看到满院子的黑甲兵。
小丫头非但没有害怕,眼珠子反而转得飞快。
嘴里飞快地算计着账本。
“三百个铁皮人……”
“头上的铁盔砸平了,能打几把新镰刀,给村长割麦子用。”
“身上的护心镜剥下来,拿去东街李铁匠铺子过个秤。”
“少说能换半扇黑毛猪的排骨。”
“还有那手里拿的刀,钢口看着不错。”
阿草咬着炭笔,在破布账本上画了几个圈。
“全卖了,足够在村口盖三间大瓦房,外加挖两口井。”
统领听到这不知死活的盘算。
觉得自己府主代言人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他收起长枪。
冷眼看着陆云泽。
“你就是那个当街行凶的陆云泽?”
陆云泽终于把手擦干净了。
随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丝绸丢在旁边的泥水坑里。
他抬起头。
紫金色的眸子扫过统领。
“你刚才说……”
陆云泽歪了歪脖子,骨头发出脆响。
“要让我受死?”
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统领气极反笑。
多少年了。
大荒府城还没人敢在府主手令面前这么猖狂。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右手猛地抡圆。
那块沉重无比的玄铁手令,裹挟着半步武侯的狂暴动能。
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
直奔陆云泽的面门狠狠砸去。
“给我跪下!”
统领暴喝。
这一击,连几米厚的城墙都能砸穿。
普通人沾着就得变成碎肉。
苏清清指尖发凉。
下意识向后倒退。
手令带着尖锐的音爆。
距离陆云泽的鼻尖还有半米。
陆云泽双手插在破烂的长裤口袋里。
连抬手抵挡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微微掀起眼皮。
刚解封的【虚空君主】天赋,连精神力引导都不需要。
完全依靠肉身本能释放。
他面前半米处的空间,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发生折叠。
不是能量碰撞。
而是维度的直接揉捏。
那块气势汹汹的玄铁手令,一头扎进了扭曲的空间折叠点里。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
这不是能量护盾的格挡。
而是最纯粹的维度降维打击。
坚不可摧的玄铁,在空间维度的切割下,不堪一击。
它甚至没能突破那半米的绝对距离。
整个令牌直接被压缩到了极致。
砰的一下。
直接在半空中被切成了比沙子还要细小的金属碎屑。
暗红色的气血瞬间熄灭。
洋洋洒洒。
极其细密的铁屑顺着夜风向外翻滚。
全部砸在了几步之外统领那张满是错愕的脸上。
统领的脸颊被高速飞溅的铁屑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黑甲上。
他瞪大眼睛。
视线瞬间失去焦点。
喉咙发紧。
呼吸被生生卡在嗓子眼。
发生什么事了?
他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没有气血波动。
没有任何武技起手式。
府主的最高手令,就这么变成一堆废铁渣子了?
那可是掺了死铜和万年寒铁的宝贝。
就算是武侯境的强者,也不可能一巴掌把它拍成粉。
全场死寂。
三百名黑甲军举着刀。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云泽向前迈出一步。
狂暴的重压顺着脚底蔓延,踩碎了青石板。
他直视着统领那张活见鬼的脸。
眼底的食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拿一块破铁就想让我下跪?”
陆云泽扯开嘴角。
笑容里透着极度的残暴。
他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让你们那个什么府主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点外卖根本不够吃。”
“今晚。”
“老子要去府城大殿吃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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