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春麟不愧是一中的学生,身负重伤依然带病看书,赵晓雨看着浦春麟,就觉得凿壁偷光的男主角也不过如此了。
从医院出来,赵晓雨忧心忡忡地说:“老浦变了。”
看着长相还是那个浦春麟,只不过赵晓雨觉得浦春麟变笨了,不像小时候一样猴精了,任祺说什么都只会附和,活脱脱一只跟屁虫。
季淳青不屑地看他:“人都会变的。”
赵晓雨说:“哪里,老浦那根本就是退化。”
季淳青不屑地道:“就你还那样没长进。”
看望病人前赵晓雨跟季淳青合买了个果篮,临走时赵晓雨厚着脸皮顺回两个香蕉,此时分给季淳青一个,道:“既然我有那个高度,原地踏步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季淳青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喃喃地道:“你现在怎么脸皮厚得都可以拿来耕田了。”又补充道:“看来你还是有进步的地方的,不要脸。”
赵晓雨不满:“你怎么就不能听点话呢,你看老浦现在,跟任祺家养的京巴一样。”
季淳青不耐烦地把香蕉砸到赵晓雨脑门上:“那你养狗去。”
赵晓雨立时“汪”了一声,紧紧贴上季淳青,追随领导的脚步。
得了一中秀才任祺的独家资料,季淳青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了挣考分的大潮里,赵晓雨喊吃午饭都不吃了,跟几个同学一起订了食堂的送餐直接在教室吃。
赵晓雨下课喊不到人玩,晚自习喊不到人轻薄,晚上跟狐朋狗友们下楼散步,一对对小鸳鸯擦身而过,衬托出赵晓雨心中巨大的寂寥,他大大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心中想法多多,实践机会少少,这种滋味十分难熬。更加一分不确定,两分不踏实,三分对自身的疑惑,四分莫名的渴望,在现实的平稳生活中另外构筑起一段忐忑不安的日子。
赵晓雨半夜偶尔起床如厕,望见被他放在书桌中间那摞任祺的笔记,就觉得那种不切实的感觉非常深刻。上完厕所出来,他端起水杯喝水,随手翻翻笔记封面,还是觉得看不进去,这是他跟季淳青的差别,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们以后一定得面对的事情。
赵晓雨不是不敢去想以后,只是性格安于现状,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再大的灾难不过自然灾害,人与人之间还是好对付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赵晓雨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思绪飘来游去,最后绕回怎么找回跟季淳青之间激情燃烧的岁月这件事上,他多么年轻啊,年轻的时候不干柴烈火一把以后哪里还有机会,这种激情燃烧的岁月拿来读书岂不浪费?
赵晓雨决定礼拜天去找季淳青。
撑到周末,赵晓雨装模作样地提着一堆作业去找季淳青,季蓓现在专心致力于儿子的课业,店里的事不再让季淳青插手,看到赵晓雨难得显出的勤奋好学劲头,十分乐意地开着摩托车把赵晓雨载回家去。
季淳青早早起床了,穿着睡衣在书桌前练字。
赵晓雨站在阳台上看季蓓的小摩托开远了,钻回卧室想搂季淳青,看着一桌纸笔水墨就觉得没地方下手,闷闷地托个下巴坐下。
季淳青桌上还有个小收音机,在放地方戏剧节目,赵晓雨听了一会,拍拍季淳青的屁股:“你听得懂?”
季淳青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懂一点。”
赵晓雨嗤笑道:“就懂一点有什么好听的,快换台。”
季淳青说:“找找气氛。”
赵晓雨往床上一倒,季淳青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味道也干净,赵晓雨的床是什么味道都有一些,香的臭的涌在一块,季芳芳每个月要给他换两次床单。
床头整齐地叠了一条牛仔裤,季淳青常穿的外套挂在衣柜门把手上,床头柜放着一个笔记本,赵晓雨拿起一看,居然是数学题纠错本。
烦死人了。
赵晓雨丢了作业本抱起季淳青叠好的被子,搂在怀里狠狠地闻,季淳青搁了笔走过来:“我妈说你来学习的?真的假的?”
赵晓雨拉住季淳青的手腕子往床上带,露出无耻的j□j:“当然是假的。”
季淳青像条小鱼,从床上一下子弹起:“那你玩着,我写作业去。”
赵晓雨不服输:“写写写,成天就写作业,哪有那么多作业给你写,高考状元可都不是题海战术战出来的!要劳逸结合!”
季淳青回头,冷静地看着赵晓雨,指指自己的脑门:“这边跟高考状元不一样,不题海战术不行。”
赵晓雨立刻陪起笑脸,搂住季淳青的腰不肯放,这一放就把人放到作业堆里去了,季淳青现在一写作业就跟小鱼儿入了大江,捞都捞不出来:“哪儿的话哪儿的话,你可不输给那些孙子。”
季淳青伸出一个指头戳赵晓雨脑壳:“你也给我写作业去,你还不如我呢。”
赵晓雨气死了,早知道不安慰姓季的,骂道:“没心肝。”
季淳青微微一笑,“我没心肝是我的事,你还得写作业。”
赵晓雨还想耍个赖撒个娇,季淳青又笑了:“你那一套在我面前没用,早点写好我早点做饭吃。”
其实赵晓雨读高中这么久也不是没自己写过作业,有些时候兴致来了还是会写一写的。他曾经自己写过好多语文周记,全部都是胡编乱造,有一回灵感大发,写了篇【榕树】,说自己家门口有棵大榕树如何如何诗情画意感天动地,结果给语文老师批了个抄袭。
这件事直接打击了赵晓雨对写语文作业的积极性。
间接打击了赵晓雨写其他科目作业的积极性。
虽然那积极性本来就不怎么高。
季淳青在写数学题,赵晓雨看着季淳青冥思苦想的样子胃里直反酸。
以前,作业是赵晓雨的仇人,现在,作业是赵晓雨的情敌。
赵晓雨真想跟闺中怨妇们学学,拖住季淳青问他:“是作业重要还是我重要?”可一想到可能的答案,赵晓雨又识相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生物是赵晓雨觉得最简单的一门课,因为简单所以喜欢,赵晓雨优待生物作业,掏出来充满爱意地抚摸了会练习册封面,美滋滋地翻开,第一条填空题就不会写。
季淳青探头一看:“有消化车间之称的是溶酶体。”
赵晓雨把答案填起,看下一题,“动力车间呢?”
季淳青头也不抬地答道:“线粒体。”
赵晓雨一样样填好,第三题,依然不会。
赵晓雨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练习册,生物最难不就是减数分裂么,现在这些从没看过的名词是怎么回事。
季淳青看看,摇摇头:“我也不会了,你看着办吧。”
赵晓雨愤怒地摔了生物练习册,掏出数学卷子爱怜地摸了一把,慢慢开始写,他数学不算顶差,大题还能写点东西,不会的地方让季淳青教,一上午把张卷子写得七七八八,颇有成就感。
人来疯是这样的,一旦情绪高昂了就要出事情,因为思维简单一根筋,简单的兴致一起就能引起诸多不良后果。
使情绪高昂又有许多法子,成就感算是挺有用的一种。
季淳青一上午写了许多数学题,感觉自己快写傻了,正揉着太阳穴休息,赵晓雨忽然像个往人腿上倒的大胖猫一样毫无预兆地压下来,横在季淳青大腿上,脑袋顶住季淳青的肚子。
赵晓雨箍着季淳青的腰,脑袋悠然自得地转来转去:“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季淳青手无缚鸡之力,推赵晓雨,推不动,只得无奈道:“不要装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
赵晓雨摇摇摆摆地坐起来,随手拿起一支笔捏在手里扭到这边扭到那边:“人家本来就是小姑娘呀。”
季淳青捏紧塑料直尺往赵晓雨头上敲,赵晓雨哇啦啦尖叫,拽起季淳青的睡衣下摆放在眼皮下面擦,边擦边嘤嘤嘤啜泣,跟真的似的。
季淳青使劲扯回自己衣服,赵晓雨不依,把头拱进季淳青睡衣下摆,好在季淳青穿的睡衣是个T恤,要是衬衫估计连扣子都得被赵晓雨那大脑袋绷个精光。
好久没亲密接触,赵晓雨激动得无法无天,把脸贴在季淳青柔软的肚皮上蹭了蹭,“呀”了一声,说:“他踢我!”
季淳青咬牙切齿往死里捶赵晓雨:“我先踢死你!”
赵晓雨被暴捶一顿,气息奄奄,“我从来没揍过你,你怎么老是揍我。”言之凿凿,字句带血,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季淳青道:“我没你那么欠揍。”言简意赅。
赵晓雨勃然跳起,挽起袖子:“成,你无情别怪我无义!”
季淳青皱眉看赵晓雨发疯:“神经病!你又想干嘛!”
须知一般人来疯发起病来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起,承,转,结,那都是非常突如其来的,难以预测无法捉摸。此时的赵晓雨只觉得心中慢慢腾起一股激流,泉眼里的水柱汩汩涌出,他大喝一声,飞身扑上,季淳青节节败退,很快被逼至床沿。
赵晓雨仰天大笑,一把抱住季淳青的腰往上抬起,居然尚算轻松地将人弄上了床。
季淳青此刻的表情当真算是面如土色,也罢,从他跟赵晓雨的相熟的那刻起就注定了日后的早衰,认识一个人来疯比得任何绝症都强,随时随地可能遭受的折磨非常人所能想象。
戏文里唱得好嘛:自春至夏愁重重。
季淳青正兀自叹息着渐渐凋零的生命,赵晓雨已经精神抖擞地乱抠乱摸起来,边摸边像狗似的乱拱乱嗅。
季淳青爱干净,有的时候早上起床就要洗澡,今天估计洗过一次澡,皮肤触感像被人洗得干净滑溜的水果,香味不浓不淡,甜味正好适宜。
赵晓雨很喜欢季淳青身上的味道,让人想起被缠绵的雨水揉碎了气味的郁香忍冬,虚弱的香气非常清醒,带一些可爱的让人心安的苦。
赵晓雨毫不迟疑地往上拉开季淳青的睡衣,露出季淳青雪白的胸膛,他弯下腰,鼻尖碰了碰季淳青的喉结,道:“这里是格林尼治天文台。”越过堆叠的上衣,嘴唇一路往下滑过季淳青胸脯的中间线,又道:“这条是本初子午线。”
他坐起身,长长的手指按在季淳青的肚脐部位,然后往左右各滑出一道线,说:“这是赤道。”
季淳青试图拍开他的手:“地理作业都不会写,这个时候别装专业。”
赵晓雨单手轻轻按在季淳青胸口:“我虽然不喜欢地理,不过每次考试都能及格,我只有生物和英语成绩很差。”
季淳青不再说话,随赵晓雨摆弄去。
赵晓雨专注地想了一会,右手往左:“这边是大西洋。”往右:“这边是欧洲。”
大拇指轻轻地按住柔软的一点,声音变得非常低沉温柔:“这里也许是希腊吧。”
他低头轻轻吻住那里,果然非常柔软,赵晓雨抬头笑了笑:“我真喜欢希腊。”
季淳青脸红得像国旗:“我不喜欢。”
赵晓雨装可爱,歪着脖子说雅典奥运会多好看。
季淳青羞得开不了口,赵晓雨笑了笑,自比这份笑容不输给古希腊美男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赵晓雨笑道,握住季淳青一个手。
季淳青瞪他:“你有毛病?”
赵晓雨遗憾地摇了摇头,深为季淳青的没情趣感到遗憾,长得这么有情趣,性格却无比现实,多么可悲的人儿啊。
于是他不再废话,低头吻了吻季淳青的嘴唇,舔了舔季淳青的下巴,大着胆子往下而去。
择日不如撞日。歪打正着。
没有工具,没关系啊,有爱就成了。
没做准备,没关系啊,有爱就成了。
他们这个年纪丰润晶莹如刚剥开壳的荔枝,充沛饱满好似什么都有,实际上什么都没法握住,什么都没有真正拥有。
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年轻,他们有最纯粹的时光,最无可比拟的岁月。恐慌害怕后悔通通都可以用这流光溢彩的身体来做抵抗,这段岁月永不凋零,鲜艳的模样可以点亮以后所有的时光。
季淳青不自禁地叫了声赵晓雨的名字,这一声敲开了赵晓雨心中锁紧的部分,他抬头望见季淳青嘴唇的颤动,那害怕像只受伤的小蝴蝶,怯生生的。
赵晓雨亲吻蝴蝶翅膀,“别担心。”他安慰道,语言有点苍白无力,因为他也被暴雨打破了头,在淌着大颗水珠的花丛里避无可避地寻找居所。
他扶季淳青坐好,脱了自己的上衣,跪趴着往前亲吻季淳青的嘴唇,长长的手指往下,探进去,抚摸他不可以抚摸的地方。
触摸的瞬间,赵晓雨有些慌张,他脑海里冲刷过灾难般的回忆,嫩芽一样的年纪里他遇见这个让人心焦的小王八蛋,季淳青的一个眼神就把他绕得死紧,这简直太让人讨厌自己的站不住脚。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的季淳青,讨厌的年轻,讨厌的赵晓雨,讨厌的疯了似的世界。
为什么我会认识你。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
——对了,这些真的不重要。
赵晓雨脱了季淳青的裤子,掰开他的腿,季淳青双手抬起将眼睛捂得死紧,赵晓雨很快脱了自己的裤子,笔直地想往里冲。
他毫无疑问进不去,季淳青那里干涩地闭合着摆出拒绝姿态,赵晓雨随手拿过桌上的护手霜抠出一坨抹在顶端往里塞,季淳青痛得哀叫起来。
赵晓雨拉住季淳青的手臂,用这艰难的姿势弯腰吻他,动作像草原上落了水似的野狼一样狼狈,季淳青痛得眼角泛泪,被赵晓雨吻了也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别哭,别哭。”赵晓雨亲着季淳青的脸颊,自己眼睛也酸起来。他狠心往里奋力,只是这件事根本不如他想象的甜美柔和,男孩子毕竟是男孩子,王坤说,不做好准备的话两人都只能落个半死不活。
赵晓雨瞬间觉得非常沮丧。
他深吸口气,依然抬着季淳青的双腿,试图往里面一点点挺进,季淳青很快又喊了痛,那一声钝钝地敲来,赵晓雨就那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往下倒去,把季淳青抱进怀里。
世界给他最水灵的资本和最高昂的勇气,让他还来不及拥有足够的经验。
他暂时没法拥有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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