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孙一凡，像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否为同一条传输路径上的信号延伸，然后说：
"You're the rapper, right? What's your style? Mumble rap?"（你是那个说唱歌手？你的风格是什么？含糊说唱？）
孙一凡看着他，没有笑：
"My style is Chinese. You wouldn't get it."（我的风格是中文。你听不懂。）
Lucas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美国选手，站在美国队区域的边缘。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善意的——是一种半带玩笑但力度很强的表情，像一个已经完成校准的信号源，正在以最大功率向指定方向发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落得很重：
"Can we just get to the part where we find out what China got? I want to see if they even make it past this round."
（能不能直接看看华夏队抽到了什么？我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撑过这一轮。）
他说话的时候，他旁边的美国选手没有接话，但也没有阻止。
他叫Jason Reed，美国队的替补选手，不是主力。
但此刻他站的位置和说话的方式，让他看起来比坐在沙发上的主力更显眼。他的眼睛盯着华夏队的方向，嘴角带着一道尚未完全展开的弧度。
他身边的人接了一句："Probably something like 'Harmony' or 'Tradition'. Something safe."（大概是'和谐'或者'传统'之类的吧，比较安全的主题。）
说话的是另一个美国选手，名字周赫仑没有记住。
有人从韩国队的区域接了一句，用英文：
"Harmony is fine if you can write it. But can they?"（'和谐'这个主题如果能写好也可以。但他们能吗？）
说话的是韩国队的金泰宇。
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此刻正靠在一张桌子边缘，两条腿交叉着，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看。
他的目光在华夏队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某条已经完成传输的信息是否处于正确的位置。
华夏队所在的那片区域，七个人站的位置和之前没有变化。
邓黎黎站在周赫仑左边两步的位置，她的目光一直在看那些正在被抽走的信封，没有看任何说话的人。
孙一凡靠在墙上，耳机还在手里握着。杜远之站在最外侧，像已经完成了对所有位置的确认的稳定标记。
工作人员宣布轮到华夏队了。
领队唐走上前去。
他没有让周赫仑去抽，也没有让邓黎黎去。
他走到长桌前，在那些剩余的信封中找到写着"华夏队"的那个，拿起来，拆开封口。
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集中的分配——不是所有人都转头看，但房间内的声音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像一段已经被标记为发送状态的信号正在等待确认。
唐从信封里抽出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把卡片翻过来展示给摄像机镜头。
主题是"家"。
房间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那层声音重新出现，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次重新分配。
Lucas Moreau的声音最先穿透过来，像一道没有被过滤的杂波直接插入了一段正在运行的信号流：
"'Home'? That's the best they could get? I could write a song about home in my sleep."（"家"？这就是他们抽到的？我睡着了都能写一首关于家的歌。）
那道杂波在房间的声场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反射，经过墙面和天花板的多重折射后在更远的位置形成了第二次扩散。
旁边几个法国选手低声笑了一下。
紧接着，美国队的Jason Reed接上了话：
"Home is a great theme. Lots of emotional weight. But emotional weight only works if you can make the audience feel it. Can the guy who writes in Chinese make a non-Chinese audience feel 'home'?"
（"家"确实是个好主题。情感很重。但情感重得让对方感受到才行。那个用中文写歌的人能让不说中文的观众感受到"家"吗？）
他说完之后，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感知到它的方向和强度。
人群另一侧，韩国队的金泰宇靠在那张桌子边缘，他的声音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但音量刚好能让华夏队的区域收到：
"Home is the most overdone theme in music history. Every songwriter has written at least three songs about home. It's the default.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you can make it not default."
（"家"是音乐史上最烂俗的主题。每个创作人至少写过三首关于家的歌。它是默认选项。问题在于你能不能让它不默认。）
他停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周赫仑的方向，像在完成最后一次定位确认：
"But I guess for them, it's not a default. They probably have a lot to say about home. It's just... will the judges understand what they're saying?"
（但对他们来说可能不是默认选项。他们大概有很多关于家的话要说。只是……评委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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