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娘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思量什么。
赤练站在一旁，秀眉微蹙，心中暗暗惊讶。
作为锦绣娘娘的弟子，她可是知道赵穆和锦绣娘娘之间的关系，上次锦绣娘娘被赵穆一人逼的封山，前不久，更是和赵穆大战一场，两人可是敌对的关系。
现在赵穆居然邀请锦绣娘娘前往听道，倒是有点意思。
只是赵穆一人镇压当世，五大圣地的道尊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人物，忽然要开坛讲道，邀请天下高手前去听讲，怎么看都不寻常。
片刻之后，锦绣娘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回去转告赵道友，就说本宫届时必至。”
“晚辈遵命。”葛道洪再次行礼道：“那晚辈便不叨扰了，告辞。”
“赤练，送客。”
赤练应声，引着葛道洪出了锦绣宫。
待葛道洪的身影消失在山门之外，锦绣娘娘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甚至还有一丝得意之色。
“娘娘，人已送走。”
不多时，赤练返回殿中，禀报道。
锦绣娘娘点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去将门下先天期以上的弟子都召集起来，本宫有话要说。”
赤练与纳兰若冰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还是依言去了。
不多时，凤凰山门下二十余名核心弟子齐聚锦绣宫中。这些弟子大多为女子，各具气象，有的周身烈火萦绕，有的气息温润如水，俱是锦绣娘娘这些年精心栽培的栋梁之材。
锦绣娘娘端坐云床，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道：“三月之后，首阳山太上教主赵穆开坛讲道，本宫将亲自前往。届时，你们随本宫一同去。”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起了细微的议论声。
赤练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娘娘，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赵穆此人，算计无双，天下皆知。他行事向来步步为营，从不做无谓之举。此番忽然大方起来，开坛讲道，邀天下高手前去听讲，其中莫非有诈？否则，他为何要将自己的修行心得公之于众？”
赤练早就想询问了。
殿中众弟子纷纷点头，显然也有此疑问。
哪怕是师徒关系，做师父的也会留一手，更何况是赵穆。
锦绣娘娘沉默片刻，目光幽远，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方向的首阳山。
“赤练，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这些年没有白修行。”
她轻笑道：“不过，这次赵穆倒不是算计人，而是想与世人结下因果，他是想为自己的妻儿留条后路而已。”
“后路？”赤练一怔。
锦绣娘娘微微颔首，神情复杂的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赵穆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依本宫看，他距离飞升上界，已经不远了。甚至他随时都可以飞升。”
殿中众弟子闻言，俱是一惊。
纳兰若冰站在人群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他一旦飞升，首阳山便只剩下他那几个弟子，还有他的妻儿。那些弟子修行日短，根基尚浅，如何能撑得起一座圣地？太虚玄宗、乾元山、天剑山……这些势力如今碍于赵穆的存在不敢妄动，但他飞升之后呢？”
赤练顿时恍然大悟，拍手说道：“所以说他此番讲道，是为了施恩于天下？难怪师尊说他为自己的妻儿留条后路了。”
“不错。他传道天下，但凡前去听道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收获，承了他的因果。日后他飞升上界，这些人念及今日之恩，便不会轻易对首阳山出手。即便有人心怀不轨，其他人也会出面制衡。”
锦绣娘娘感叹道：“这是阳谋。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给你们好处，你们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不在了，你们看着办。”
殿中一时沉默。
众弟子这才明白，赵穆这看似大方的举动背后，藏着怎样深远的谋划。
“师尊，赵穆真是天真，就算听了他讲道又能如何？他一旦飞升，世人还会允许道教占据首阳山，还会允许杨彤当这个女帝？弟子认为，赵穆这是糊涂了。”
纳兰若冰按住心中的嫉妒，大声说道。
锦绣娘娘沉默了片刻，方说道：“魔道不知道，但正道的人还是讲点情面的，最起码能保住他弟子和妻儿的性命。”
锦绣娘娘自诩为正道中人，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毕竟，你也有飞升的时候，一旦你触碰了底线，等你飞升之后，同样有人也会对你的弟子下手。
是的，锦绣娘娘认为自己也有飞升的机会。
而且，赵穆是飞升，不是死了。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呢？
所以，她虽然与赵穆为敌，但也不会对首阳山动手的。
锦绣娘娘目光扫过众人，叮嘱道：“此番前去首阳山听道，对你们而言也是一场机缘。赵穆的修行之道，远非本宫能及。你们若能从中有所领悟，日后受用无穷。”
“弟子遵命。”众弟子齐声应道。
人群之中，纳兰若冰低垂着头，也跟着众人行礼，只是那攥紧袖口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想当初在扈都的时候，自己和赵穆的关系已经缓和，加上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未必不能重新开始，重新走到一起去。
可惜的是，当初自己做了什么？
认为海外各大圣地、宗门纷纷前来大陆，赵穆虽然是天之骄子，修为很高，却绝对不是这些圣地宗门的对手，大宁也必定会臣服在某个圣地之下，而自己正好被锦绣宫看中，从而拜入锦绣娘娘门下。
但没想到，自己再次选择错误。
这个赵穆是一条真龙，一飞冲天，现在更是一统大陆，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而且即将传道天下，自己若是成为他的女人，必定天下瞩目。
如今想来，若是当年…
不，没有若是。
她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只是心中的悔意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赤练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若冰，你怎么了？”
纳兰若冰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怅然。
“没什么。”她苦涩的说道：“只是在想，赵教主这般人物，当真是……千古罕见。”
赤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随着赵穆的崛起，赵穆和纳兰若冰的事情早就传遍天下，赤练也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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