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立政殿。
寒冬刚过不久，淅沥沥的春雨绵绵不绝，春寒依旧料峭。
自从李世民禅位后，他一直与长孙皇后住一起。
皇位被撸嘛，是个正常的人，他的心情都不大会好。
更何况是天可汗李世民！
如此一来，立政殿内的宫女们，一个个可遭受老罪。
殿外。
太监孙内侍看着阴沉的天空，右眼皮突兀的跳个不停。
“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将地上的花瓣捡拾干净。”
话音刚落。
一道火蛇划破阴沉的天空，一声春雷在天边炸响。
“轰——！”
孙内侍吓得面如土色，今天的天气太过反常，眼里满是不解和恐慌。
希望那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才好。
殿内。
太极殿作为皇权的象征，李世民自然不能像李渊一样，赖着不搬走。
看着坐立难安的李世民，长孙皇后默默叹口气。
“二郎，既然已经禅位给高明，要不咱们搬出皇宫？”
李世民想都没想就拒绝。尉迟恭一直负责长安与皇城的安防，倘若他搬出去的话，性命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对于皇权的争夺，历来都是残酷的，父子相残很常见。
他能禅位给高明，自然是相信自家儿子。只是他那妖孽的女婿，着实让他寝食难安。
虽说那狗东西一直保证过，谁知道等他李世民驾崩，天知道那狗东西会不会变卦。
尾大不掉，尾大不掉呐！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世民的眉毛跳动好几下。
“陛下，孙内侍求见。”
李世民陈默一阵，旋即语气温柔道：
“朕出去看看。”
寝殿门口，孙内侍刚想开口，被李世民刺人的目光所制止。
两人来到偏僻处，李世民淡淡开口：“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内侍“噗通”声直接跪下来，“陛下...郧...郧国公被...被魏驸马，抓...抓到太极殿！”
“什么？？”
一瞬间。
李世民感到脊背发凉，如此隐蔽的操作，居然还是被狗东西给发现。
难道，就真没有办法了吗？
......
张亮被拖出紫宸殿时，还在呜呜挣扎。白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吼，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魏叔玉站在殿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远。李承乾从御座上起身，走到他身边。
“妹夫，他方才想说什么？太什么？”
魏叔玉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声音很低：“太上皇。”
李承乾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都没料到，张亮后面竟然有父皇的影子。
果不其然，父皇一直都未放弃啊。
“朕猜到了。孙内侍是父皇留下的老人，一直在立政殿当差，母后当年用他管过私库。”
“所以张亮才敢把暗线埋在那里。孙内侍不是给母后办事，是给太上皇。”
李承乾沉默片刻，忽然笑得很讥讽：“妹夫，你说朕该不该去问太上皇？”
“不必问。”魏叔玉语气笃定，“问了，太上皇也不会认。不认，陛下心里反而更难受。”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张亮的人已经抓了，暗线已经拔了。太上皇那边的路，断了。以后他再想插手朝政，没这么方便。”
李承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该有的冷然。
“传朕旨意，郧国公府查抄，家产充公。张亮九族之内，凡在朝为官者，一律罢黜。三代之内，不得科考。”
“陛下圣明。”
“还有一事。”
李承乾压低声音，“青雀最近接连上书，说要去西疆督造蒸汽机。妹夫…你说青雀他……”
魏叔玉眉梢一挑：“陛下不放心青雀？？”
“额……”李承乾语气迟疑，“碎叶有着完整的炼铁工坊，青雀去到碎叶，朕确实有些不放心。”
魏叔玉想了想：“陛下有些多虑啊。只要陛下掌控西疆的兵权与财权，青雀去西疆翻不起什么浪花。
再说…我相信青雀，他不是那种人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倘若帝国东南西北都有火车相连，青雀的成就不会比陛下差啊！”
李承乾猛拍大腿，“那朕就答应他，让他去西疆修铁路。碎叶到西海，三千里路。
让他带着将作监的人，去那里修十年。修好了，功绩是他的。修不好——”
魏叔玉顿了顿：“他就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
三月二十五，长安西市。
这一天，万人空巷。朱雀大街两旁人山人海，连坊墙顶上、树上都骑满了人。西市十字街口，刑台搭了三丈高。
张亮跪在台上，脖子上挂着写满罪状的木牌。他身旁，是刘政会，以及张亮几百个干儿子。
刑台下，各国使臣再次被“请”来观刑。波斯使臣脸色发青，大食使臣浑身发抖。
天竺使臣干脆晕在马车里，被随从掐着人中又抬出来。
魏叔玉亲自监刑。他走到刑台边，俯视台下万张面孔。
“张亮，你可知罪？”
张亮抬起头，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魏叔玉…你赢啦。可你杀了我，还有别人。大唐的隐患，不在外头，在里头……”
“这个不劳你操心。”
魏叔玉打断他，转身面向台下，“今日斩张亮，为的是正国法。大唐律，谋反者，诛九族。今日只诛首恶，已是陛下天恩。”
他抬手。
刀光落下。
几百颗人头同时滚地。张亮的头颅滚到刑台边沿，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还在说什么。
台下。
万民齐声高呼：“大唐万胜！帝国万岁！！”
观刑席上，胡商们再次跪了一地。一粟特老商人都哭了——他两个儿子在长安做生意，曾给张亮的人送过货。虽然查下来没牵连，但吓破了胆。
“大唐天威……天威不可犯啊……”老商人把额头磕出血来。
胡姬们站在人群里，一个个挺直腰板。她们穿着崭新的唐式短袄，头发梳成双髻，嘴里说着越来越流利的唐话。
一波斯胡姬拉着同伴的手，指着刑台上滴血的钢刀。
“看到没？这就是大唐。错了就杀，一点不留情。”
“我们呢？我们要是犯了事……”
“我们是大唐的奴，又不是张亮。只要不犯事，大唐护着我们。”
波斯胡姬挺起胸，“我阿父说，下个月要给我报户口。报上了，我就是大唐三等贱籍了。”
旁边的契丹女奴满脸羡慕：“你们的命真好啊，我们契丹女奴啥时候，才被允许赎三等贱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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