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雨中。
那道墨绿色的虚影，缓缓垂下了目光。
龙瞳落在泥泞中那具尸体上。
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命，确实是命。"
"和这世间任何人的命，一样重。"
"可惜你生在了不该生的时代。"
"觉醒了一种，不该有的能力。"
"又偏偏，撞上了那道不该撞上的规矩。"
虚影轻轻叹息了一声。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像那个人了。"
"中枢容不下第二个他。"
"也容不下，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他的人。"
听不出怜悯，也听不出冷漠，只剩下一种看透了太多生死之后的淡淡厌倦。
说完，那道墨绿色的虚影一点点变淡。
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墨绿光尘，散进了大雨之中。
中州，金城。
周震北坐在主位上，指间捏着一枚冰凉的将令，慢慢摩挲着。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从那边到康城的距离，再加上星轨炮蓄力、开火、能量炮弹抵达所需的流程。
这个时候，那一炮，应该已经落下去了。
稍等片刻。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亲卫快步走了进来，表情凝重，脸色发白，连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发飘，身子微微颤抖着。
"慌什么。"
周震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摩挲着指间的将令，声音平静无波。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出结果了？说吧。"
那亲卫低着头，顶着压力艰难的把话说了出来：
"最新、最新传回的消息……"
"星轨炮的攻击，在半空中解体了。"
"康城安然无事。"
周震北摩挲将令的动作，骤然顿住。
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缓缓抬头看向传令兵，深沉如水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波动：
"你说什么？"
“康城安然无事？“
“是！”亲卫把头埋得更低：
"消息是从炮位那边拼死传回的，错不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亲卫这层身份，恐怕今天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周震北听后，坐在原位很久都没有动。
这个消息，这个结果，他确实也有些意外。
在决定进行突袭，并且再次违反中枢禁令，发动星轨炮这一击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为此甚至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其中就包括，派去康城的周川队伍，还有那一百二十台三代钢铸，全数折在康城，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李雨的能力非常逆天，可以直接从康城发动攻击，精准命中远在金城的他。
所以哪怕李雨现在身处灰雾隔离的金城，他也没把握确认李雨不能反过来协助康城。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更何况，那些人，那些钢铸。
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抛出去探路的石子。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与那些人的生死无关。
就算周川一行人遭遇到康城拼死反击，拿不下康城。
只要周川所携带的令牌，将康城定位信号成功送出去，这一局他就没输。
到时候，星轨炮锁定坐标，远在金城的李雨又能用什么提前拦截？
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星轨炮的攻击一旦落下，城破人亡；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也是他最基本计划之一。
哪怕李雨在康城真的留有防御底牌，能抵挡部分伤害，最终毁灭光束炸开的能量流星雨，也能对康城和周围的大片区域造成永久的辐射伤害。
足以把康城污成一座再也无法安身的废城。
到那时，康城就算残存，也是一座废城。
这，就是他亲手设计，写进计划里的最低线。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康城，毫发无损。
那一炮，在半空中被拦下来了。
连溃散的能量，都没能落到城里。
周震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开口，继续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波动和喜怒：
“怎么拦下的？”
他可不相信，在康城那边，谁有本事能正面拦下完整星轨炮轰出的能量炮弹。"
那亲卫咽了口唾沫，如实回答：
"消息里说，在星轨炮即将进入有效杀伤范围的前一瞬，康城上空出现了一道龙影......"
亲卫声音发虚，没敢说完。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周震北就已经知道出手的是谁了。
龙影。
整个中州，有这等实力、又恰好会出现在康城那里阻止他的，只可能是那一个。
周震北的眼底，骤然翻涌起一股几乎压不住的怒意，连捏着将令的指节，都绷得作响。
"天龙……"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难怪。
若真是天龙出手，那么凌空拦下星轨炮，也确实合情合理，完全拦得下来。
此时此刻，哪怕不愿意相信，周震北也彻底确认了。
天龙，居然真的和李雨‘绑定’在了一起。
先前他几次三番想对李雨提前下手，天龙总是适时出现，阻拦拖延，对李雨提供特殊的保护。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天龙演都不演了。
甚至直接用龙影分身，帮忙李雨解决康城面临的灭城危机。
这哪里还是什么暗中照拂。
这分明已经是亲自下场，大大方方的和李雨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呵。"
"好一个天龙。"
周震北忽然低低的冷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
堂堂天龙，素来自诩冷面冷心、只遵循规则，从无人情可言。
如今倒好，主动去帮李雨的康城解围，捞下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真是笑死人了。
周震北缓缓站起身，眼中依旧稳如泰山。
就算天龙一起又如何。
真当别人叫他最强，就是最强的么。
他谋划至今，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助力么。
既然天龙这种级别也横插一手，那么之前三番五次拒绝他的助力，也就再没有任何借口了。
“是时候了。”
周震北转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地图前。
抬手慢慢落在了图中金城的位置。
此时的金城。
灰雾封锁，满城大乱，与外界音讯断绝。
而李雨.....
那个让他重大计划屡屡失手、如鲠在喉的年轻人；
此刻就在这座城里，就在他周震北的眼皮子底下。
周震北望着地图上那一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光。
“李雨啊李雨……”
“敢蹦跶到脸上来。”
“这一回，我让你插翅难飞。“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通知下去，原定的收网提前。"
"即刻动手。”
“是！”
亲卫沉声领命，转身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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