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摇头。
此刻她反倒镇定了下来,表情也平淡至极。
“我不知道,这两天我们都没怎么吃东西。”
王玲气的脸都红了,手指头颤抖地指向林芳。
“你胡说!你刚刚表情遮遮掩掩!明显心里有鬼!是不是你给大柱下的毒!”
“你见大柱断了双手,成了你的拖累,还对你非打即骂,你心里怨恨,所以给他下毒是不是!”
林芳对王玲的指责怒骂恍若未闻。
她低下头,假意挤出几滴眼泪,表情委屈又可怜。
“娘,你这话好没道理,大柱打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杀他早就杀了,何必等逃荒了再动手?"
“再怎么样,他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娘三儿都指望他过日子,他死了,我们娘三儿接下去该怎么活?"
“而且,我们两手空空,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有多余的钱买什么毒?”
“说不准是当家的自己在路上发现了什么野果,不小心吃了呢?"
“他自私惯了,也想不起给我们娘三儿留,一时吃多了中毒也是有可能的呀。”
如果说刚开始她还因为杀了李大柱而心虚慌乱。
那此刻看见了那块玉佩,她反而更加告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让两个老的怀疑她。
不然就更没有机会拿到那个玉佩了。
王玲怀疑地盯着林芳,见她哭的抽抽噎噎,像是真的伤心极了。
她一时也有些无措,和李有田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了主意。
林芳这伤心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
且自己的儿子他们自己了解。
李大柱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
若真发现什么野果子,绝对不可能和家人分享,只会一股脑吃到自己肚子里去。
难道,他们真的冤枉了儿媳妇?
可是这荒年颗粒无收,又早就出了山林,一路上连野草都少见,又是哪里会冒出来野果呢?
但是这注定是个无人解答的疑惑了。
李有田夫妇再伤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大柱咽了气。
两人脸上悲伤,边哭边就地给李大柱挖坑。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无人能够感同身受。
即便李大柱不孝顺,那也是曾经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会不伤心呢?
烈日开始残酷的灼烧大地,手下的泥土滚烫又干硬,一时竟难以挖开。
有村里人上前帮忙,才好不容易挖了个能容人的坑,把李大柱放进去,也只能勉强盖上薄薄一层土。
如今的处境,也没有时间再给他砌坟立碑了,能入土为安就不错了。
队伍重新出发。
却还有人望着埋葬李大柱的土坑发呆。
身旁的伙伴捅了捅他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准备走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在想,这走了才半个月左右,就死了这么多人了……"
“现在还能勉强挖坑让他们入土为安,等到了后面若再有死去的人,怕不是只能就地腐烂了?”
“瞎说啥呢!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到南方的,不会再死人的,收起你那悲观的想法。”
“但愿吧……”
队伍里,继续启程的李有田夫妻互相搀扶,边走还边抹着眼泪,时不时回头,不舍的望一眼那个埋葬李大柱的泥土坑。
林芳一脸孝顺乖巧地扶着王玲,柔声安慰着。
“娘,别伤心了,大柱不在了,以后我会代替他好好孝敬你们的。”
王玲闻言只拍了拍林芳的手。
虽然没有回答她,可是眼里却有了欣慰,她只当是儿子走了,儿媳妇懂事了。
可惜,两个老实本分一辈子的夫妻俩,根本想不到儿媳妇心里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这次大家都没再耽搁,一鼓作气走到了壶关城门外。
远远望着那巍峨气派的城墙,众人个个面带喜色。
“加快速度!等进了府城!咱们就能买粮食了!”
“可算到了壶关了,明明才几天时间,我却感觉过去了好几年似的。”
“嘿嘿,我知道这个词,叫做度、日、如、年!是不是啊李秀才?”
李康闻声投来一个柔和的笑容,朝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不同于其他人的高兴,白欢喜望着远处城墙面色肃然。
自从她升级到异能二级,眼睛望的也比常人远了许多。
她看见,此刻那壶关城门口人头攒动,可壶关青天白日却城门紧闭,将逃荒的百姓和流民拒之门外。
情况不太妙。
“娘子看到了什么?”
李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隐隐约约一个城墙头,其余的就看不清了。
“我在想,如果壶关府城进不去,我们接下去该从哪里走。”
他们一群没有路引的人,本身就进不去壶关。
只是如今荒年,逃荒的百姓数不胜数。
大批量的灾民到了城门外,当地的官员不可能不管。
做实事的官员会在城门外设立粥棚救济灾民,再不济也能容留一家一人进城买粮。
或是开通侧门,让逃荒的百姓往别的地方走。
这也算是灾荒年默认的规定了。
李康是读过书的秀才,对天下分布都有所了解,他的脑子里就有一张地图。
只是如果壶关如果走不通,就势必得绕路。
壶关府城周围乡镇不计其数,再一路往南,就是永安府。
想到绕路必须经过的地方,李康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只是他并没有多说。
此刻他不愿去想这种可能,只能期盼这壶关府城能够让他们从侧门小路离开。
然而这注定是空想了。
等到了城门口,石头村众人望着城门外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惊呆了。
这是一群比他们还要狼狈的人!
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无二两肉,似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地上。
很多甚至连坐的力气都没有,宛若没有骨头一般,不知死活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如丧考妣。
“这壶关府不会不让咱们进吧?”有人小心翼翼发问。
他的问题立刻遭到身旁人的白眼。
“瞎说什么呢,也不盼点好!”
那人也觉得自己的话晦气,悻悻然闭上了嘴。
李建章带着村里人找了一块空地休息,并让自己儿子去打听情况。
他则拄着拐杖坐在板车上喘着粗气。
这么多天下来,即便李建章身体再硬朗也吃不消了。
尤其他那受伤的右腿,这两天开始没日没夜疼了起来,让他苦不堪言。
怕家人担心,他也就一直忍着没有说。
李成业和李成才很快就回来了,两人脸色难看,说出的话也让众人瞬间陷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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