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石墙转角处的浅槽被时也测量过两次之后，苦玉找了一个晴朗的早晨，
带了一卷细石膏和一小瓶清水，把那道浅槽的轮廓做了一次完整的翻模。
她在浅槽边缘涂了一层薄薄的脱模剂，然后把调好的石膏浆缓慢地注入浅槽中，让它填满每一道纹路。
石膏凝固之后，她小心地把它从浅槽里取出来，翻转过来，浅槽内部的形状在石膏表面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凸起纹路。
白奇在看到那幅石膏翻模的时候，把它和自己的铁片放在一起比了一下，那道凸起纹路的宽度和铁片边缘那道缺口的走向确实存在对应关系。
白奇把那幅翻模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了好一阵，说：“像是铁片系统在铺设的时候对旧标记层的接口做了适配。
旧浅槽的宽度比铁片宽，说明旧系统的钥匙尺寸不同。”
他顿了顿，“像是有人故意保留了旧浅槽的结构，然后在旁边加了一道更适合铁片的凹槽。”
时也站在桌边，看着那幅石膏翻模上的纹路走向，它和铁片表面那道浅痕的弧度一致。
他说：“像是旧浅槽本身也是一个接口，只是需要另一种尺寸的钥匙。”
当天下午，时也带着那枚新铁片沿着那道暗色痕迹又走了一遍。
他在旧石墙前停下来，蹲在那道浅槽旁边，这一次他没有把铁片放进去，
而是把铁片放在浅槽上方约一指高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石板表面和铁片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感应。
铁片和石板之间没有明显的响应，但他注意到铁片表面的温度在那段时间里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上升，像是正在通过空气层完成某种交流。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他在路上放慢脚步，回想铁片在浅槽上方停留期间那次短暂的升温。
它没有直接接触石板，像是铁片正在通过近场感应来读取旧浅槽的状态。
方屿在当天的日志里记下了那组观察结果：“铁片与旧浅槽之间存在非接触式感应。推测铁片可能具备一定的感应读取能力。”
他放下笔，把日志放在桌面上晾了一会儿。
第二天，时也再次去了那片旧石墙。
这一次他没有带铁片，只带了一卷细绳和一把卷尺。
他把细绳沿着旧浅槽的走向拉直固定，然后用卷尺测量了它和相邻铁片凹槽之间的距离，
发现两个接口之间相隔约一掌宽，像是同一段路径的两个不同版本在同一条路基上并排运行。
他蹲在那道浅槽和铁片凹槽之间的地面上，用手掌贴着地面，两套系统的接口并排放置在同一处地面上，像是共用着同一段路基的不同层面。
他站起来，沿着那两排接口的走向又走了一段。
在旧石墙以北约几十米处，地面上出现了一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不规则区域，像是一层被压实过的旧地表。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处区域的表面，那组信号的传导方式在那里呈现出一种和凹槽附近不同的特征。
他沿着那处区域边缘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石板或铁片，但他注意到区域中央的土面上嵌着一小块暗色的石片，被泥土覆盖了大半。
他把那小块石片挖出来，在旁边的草地上擦拭干净。
石片不大，边缘不太规整，表面有一道刻痕——一条短弧线，走向和铁片表面那道浅痕在起点处的弧度一致。
他拿着那小块石片走回观测站。
白奇在显微镜下观察了石片的断面，发现它的质地和铁片的材料相似，但加工精度明显不同，像是被更粗糙的工具切割过，
表面也缺乏铁片那种均匀的氧化层。白奇把显微镜从目镜上移开，说：“像是旧系统的标记物。
尺寸更小，加工更粗糙，像是早期版本。”
时也把那小块石片放在窗台上，和那枚新铁片并排放着。
两块石片在材质上相似，但外观和精度上存在明显的代差，像是同一套系统的两个版本。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那枚新铁片和旧石片在月光下泛着不同色调的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块旧石片的边缘，比铁片更凉，像是已经在那里等待更长时间。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那块旧石片出发了。
他沿着旧路基向北走了一段，然后在旧石墙那道浅槽前蹲下来，把那块旧石片沿着浅槽的走向放进去。
这一次，石片和浅槽之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像是锁芯完全转动的声响——比铁片和凹槽之间那种声音更清脆，像是更早的机械结构在完成它的完整行程。
石板表面没有振动，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压力变化正在通过石板表面传导上来。
他站起来，在旧石墙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铁片表面的温度在一次接触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变化，像是一种感应同步正在两个系统之间传递。
白奇在看到那组数据之后沉默了很久，说：“像是旧系统在接收到匹配的钥匙之后，正在通过石墙的结构向铁片系统发送信号。
像是旧系统正在被用来校准铁片系统的定位。”
那天傍晚，时也坐在窗前，把那块旧石片和那枚新铁片并排放着。
月光落在它们的表面，两块石片在材质上的接近和加工精度上的差异，
像是同一段路径的两个版本，前一个粗糙但完整，后一个精细但仍在逐步成形。
他在窗台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那块旧石片表面的温度吹得更低了一些。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旧石片边缘的位置，然后把它放回窗台上，让它在月光下继续完成和铁片系统之间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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