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跨过十一年单恋暗河 > 第九章

??我没有本事选择我的专业,只好让专业来选择我,带着愿赌服输的感觉,我平静的走入了我的大学生涯。

  那时候,我已开始思索人生和宿命,其实人生只是一个个偶然的组合,因为充满变数,所以才值得期待。

  

  在这里,我认识了三个可爱的室友。

  焕然来自云南,个头矮小。这样的女生不管长多大,不管长得多么成熟,都会被人当作小孩来对待。焕然果然激发了我的母性情怀,在她面前我总像一只母鸡,恨不得随时张开翅膀扑过去保护她。焕然的世界很小,她会为了一次考试的好成绩而高兴半天,会为了买到一件便宜的衣服而心情大好,会为了吃一顿肯德基而眉开眼笑……总之,她的世界很单纯,幸福是那么简单而容易满足。

  蓓蓓来自湖南,是个非常有礼貌的淑女,淑女每次进自己寝室前都会先敲门:“我要进来罗。”终于有一天,她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对着在食堂窗口打饭的我说话,她的声音小得只剩下唇形,重复了三遍我还是听不清楚,于是我直冲冲走到她面前豪迈地问:你说什么?淑女依旧温温柔柔的细声回答: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对着她扯我自己的头发,并认定自己这辈子无法成为淑女。

  冷飘来自吉林,很有北方女孩的特色。个头高挑,性情火热,她欣赏舒淇的性感并立至要成为那样的尤物。她喜欢唱歌,所以我们宿舍里总是飘荡着歌声。冷飘的爱情观很前卫:不要为了一棵树木放弃整个森林。自从她知道我对无极的痴恋,就天天给我洗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弃暗投明吧。我惟有干笑几声,回答:你的青梅竹马刚才给你来电话了,我们班的体委约你明天去看电影,文艺部的学长在外面等你,你先忙空自己的事情再说我把。

  

  象牙塔的生活千姿百态。

  冷飘是个不能缺少爱情的女生,所以生活多姿多彩。焕然进入大学时还有点适应不良,生活战战兢兢。蓓蓓喜欢上网,天天在网吧里泡着。

  而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追求和嗜好,只能常常在图书馆闭关,于是成绩继续一枝独秀。

  

  一直到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才终于积累了足够的勇气,给无极寄去了我的第一封信。

  我的信循规蹈矩,不敢有任何暧昧的话语,因为我担心吓着他,连朋友也没得做。从北京到南京应该是三天的路程,如果他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回复,我收到回信应该是七天以后。

  恩,我决定耐心等候七天,然而这七天里我格外的容光焕发。

  因为心怀着希望,等待也成了一种苦涩的甜蜜。

  一周之后,我随时关注焕然的行踪,因为她是我们班的信箱管理员。我随时都幻想,焕然会笑容满面地跑过来,从身后拿出一封信对我挥舞:“诺言,你有信哦!”

  可是,我充满期待的眼光没有一次得到焕然的回应,甚至有一天她问我:“诺言,你最近怎么总是看我?我胖了吗?”

  一周后,又过了一周,我仍然没有收到无极的回信。

  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人家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说不定对着我的名字看了半天还不知道我是谁,又或者他会笑一笑以表示对我这个花痴的同情,再或者他会拿信纸来擦桌子然后把信封扔进垃圾桶。

  无极,你拽什么拽!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诺言,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你倒贴上门别人还不搭理!

  我在心中狠狠地唾弃无极和我自己。

  但或许

  是他的学业太忙了吧毕竟他还要准备出国,又或者信在路上有所耽误没有准时到他手中,再或者信被不小心弄丢了或是他的地址已经变化了。

  我明知道这些借口的牵强,却又在心里原谅了他。

  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他呢?

  我怎么可能不想他?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卑微的自己。

  

  第三周,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焕然忽然笑容满面地跑过来,从身后拿出一封信对我挥舞:“诺言,你有信哦!”

  一时间,我感激涕零,把那封信当作巨额支票一般亲了又亲。等我终于平静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用水果刀把封口仔仔细细裁开,抽出信来看。

  “诺言,你好。收到你的信,我感到十分惊喜。……”

  什么?他感到惊喜?我的手因兴奋而发抖。

  “……呵呵,先假打了几句。”

  我又嘟起了嘴。

  他的信和我的信保持了同一种风格——非常循规蹈矩,没有任何暧昧的话语。可是我却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诺言?你发春啦?”

  我从上铺探出头去,冷飘正在书桌旁吃她的扬州炒饭。我拿过床头的高数课本让它从冷飘的头顶上方做自由落体。

  “你干什么?”被砸中头的冷飘气急败坏的大喊,“你连你高数课本也不要了么?”

  “那本破教材,我早就不想要了。”我对她坏笑。

  “你疯了!”沾了一脸饭粒的她瞪着我一字一顿的说。

  我是疯了,我乐疯了。

  很快的,我把无极那封一页半的信倒背如流。他信上提到南理工三号门前那条长长的林荫道,提到农学院培植的生机盎然的苗圃,提到碧波荡漾的水池和池边爱因斯坦的雕塑,雕塑下刻着E=mC2。

  我向往着南理工,对南京也从此多了一份亲近感。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去那个城市,因为那是无极生活过的地方,此后我写文章,总爱把背景设在南京,仿佛发生在那里的情缘都如他一样,是种完美的存在。

  

  我和无极开始鱼雁传情……等等……我们鱼雁是有的,传的却不是情。我们总是讨论有关人生观价值观的话题,甚至有时候他的回信就像在“答记者问”。

  按照这个进程,再过一亿年,我和他仍将停留在普通朋友的水平。

  所以,我打算给他一点暗示。

  有一次,我在信里有意无意的提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想起来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我很希望他接下我的提示,回忆回忆我们初次见面的样子,我好想知道,他所记得的第一次,是我六年级那一次邂逅,还是进入中学之后的相遇。

  我希望他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别人家里,我希望记得他曾带我去打乒乓,我希望他记得我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真的,记忆中的初见,我只记得他穿着黄色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而那场记忆中,我却忘记了自己,忘了自己的衣着和模样。

  但如果他记得,如果他帮我记得,我会是多么幸福。

  可是他没有回复我,他忽略掉了那句问话,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我为此深深失落。

  已经八年了,我爱了他八年。

  每当我翻看日历的时候,我总会悲哀地想,抗日战争也该结束了,小日本也该被赶回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能爱上我,为什么?

  

  这一年,我遭遇了一场桃花劫。

  寒假过后,冷飘的表弟从吉林来北京上新东方,而冷飘却重色轻弟去赴别人的约。我惟有坐地铁到北京站帮她接那个高三小男生。

  我从来没干过这么傻的事:手中高举一张A4白纸,上面是冷飘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姜维”,我被夹在出站口的人群中像一只挤扁的咸鱼,殷殷期待着姜维能够发现我然后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突然有人从背后敲我肩,真讨厌,大家都不熟,再怎么挤也不该乱打陌生人阿。我生气的挥掉那只不安分的手,谁知那只手锲而不舍的敲我。

  我愤然回头,一个轻轻秀秀的男孩问我:“你是不是来接我的?”

  真是莫名奇妙!

  “你是谁?谁要来接你?”

  “我是姜维。”

  我更傻了:“你是……姜维?!你什么时候钻到我后面的?你怎么不从前面过来?”

  “我想那里太挤了,还是先挤出来比较方便。”

  姜维咧嘴微笑,他的牙白得可以去做牙膏广告,我觉得。

  

  新东方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它为所有有志于提高英语分数的人敞开了大门,只要你愿意为它掏钱。

  姜维对余敏洪很崇拜,对敏洪传奇的个人经历充满向往,所以对新东方也怀有满腔热情。不过,冷飘这个表姐就不太称职了,居然让自己的表弟去住旅馆。

  “有什么办法?他不想读住宿班嘛。”

  “你可以在男生那边帮他找个空床,反正你知己那么多。”

  “不必了,小孩子,需要磨练。”她振振有词。

  我很同情姜维,我觉得我有必要替冷飘给予这个小弟弟一点亲人的关怀。所以,除了带他去爬了一次长城,我还请他吃了几次麦当劳。

  我好多次都想问问姜维:你喜不喜欢看《三国演义》?你喜不喜欢里面那个姜维?

  可是我从来找不到机会问,因为遇到我的时候姜维总是请教我英语难题。

  不过我是很喜欢姜维的,不为别的,因为央视那一版的《三国演义》里面演姜维那个人很帅。我承认我很浮浅。

  

  “诺言姐,我再帮你拿杯可乐吧。”

  “好啊。你顺便把那个小奖品领回来吧!”那时麦当劳有赠送活动,买套餐送毛绒玩具。

  当他拿着一只小毛毛狗回到座位的时候,我忍不住叫道:“好可爱噢!”然后还用油糊糊的嘴亲了那小狗一下。

  “诺言姐,你才可爱呢。”

  我立刻板起脸,对他说:“多数情况下,人们如果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一个女生,才会说她可爱。”

  姜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大笑:“你紧张什么?我没见过你这么老实的男生。”

  “我……我老实啊?”他居然还红了脸。哪有这么纯情的男生?

  “我逗你的!其实你挺精明能干的!”

  “真的吗?”他愈加腼腆。

  我差点被可乐呛到:“这句话也是逗你的啦!”见他仍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我殷切教导,“记住了,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女孩子的话,因为你很难说清楚她哪句话是骗你的哪句话是真的。”

  我说完后得意的大笑,姜维愣愣的看着我,他的目光与平日不同,异常的火热,像要在我身上点火。

  “诺言,我喜欢你。”

  我惊惶,下意识地回避开他的眼光,过了一会儿才呵呵干笑:“你也是逗我的吧?你还真会举一反三,孺子可教也!”

  “我说真的。在火车站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他伸出手来拉我。

  到底,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当面告白,不管对方是谁,心里的震撼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该有怎样的反应。

  可是,当他的手触及我的,他掌心那种湿腻的、温热的感觉让我一阵恶心,我甩开他的手,大叫道:“你别碰我!”

  我冲动的站起身,飞也似的逃离了麦当劳。而姜维的大胆告白,就这样草草收场。

  

  冷飘很快知道了我和姜维的事,但聪明如她,并不在我面前提那场尴尬的告白。

  一天中午,有人敲寝室门:“表姐!”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立刻撂下手中的宫爆鸡丁,往书桌下面钻。冷飘好笑的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桌子下面提起来:“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仍兀自盘算:“也对,书桌下面藏不了人,目标太大。”于是我快速窜上我的床,把床帘放下来,对着冷飘道:“我不在,记住,我不在!”

  我听着冷飘和姜维在寝室门j□j谈了几句,随后,冷飘站在下面扯开我的床帘:“他走了。”

  “哦。”我应了一句,便再也没有声音。

  “明天约你在西门见一面……”

  “我不去!”

  冷飘在下面说:“他快回吉林了,想见你最后一面。有什么事情当面讲清楚,逃避不是办法,你也不希望他因为失恋导致高考落榜吧?”

  “我……我心里……”

  冷飘索性爬到上铺来,和我面对面坐着:“不要跟我谈什么无极。我理解不了你的死心眼,二十一世纪不流行忠贞,你何苦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为什么不尝试接受别人?”

  我摇摇头:“你不明白,明明知道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人,如何还能有别人的位置?”

  “爱情要经过比较,否则怎么知道哪一个才是自己的最爱?”

  “难道你要我像你一样同时和很多男生周旋?”

  冷飘笑道:“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也许别人以为我是个情场j□j,没有真心,以为我根本不爱任何人,然而不是,其实我每个都爱,我也很享受那种恋爱的感觉。你应该好好恋爱一场,何苦暗恋一个遥远的影子?”

  “是的,我相信你每个人都爱,只是你不知道哪个是你的最爱。然而所爱的人多了,分给每个人的爱自然少了,你如何能得到别人完整的爱呢?”

  “爱情本来不存在平等,如果付出必有收获,十个无极也爱上你了。我要别人的爱,很多的爱。”

  我再次摇头:“你这个样子,那些男生都愿意招惹你,但没有人会愿意娶你。”

  冷飘大笑:“娶我?这太遥远了吧,我只在乎曾经拥有。诺言,你应该勇敢的去试一试。”

  “你告诉姜维我会去见他,但我不会和他开始。”

  

  我和姜维在西门见面,然后绕着未名湖转圈。

  当我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姜维仍没有开口说话,我于是打趣道:“我们就这么一直转到天黑?”

  他还是不好意思的笑:“诺言,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回头问他,“不要说是因为我可爱,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你就是不言不语站在那里,我也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种女孩,我想保护你。”

  我微笑道:“其实你还是说得很模糊,我不懂你所谓的特别是指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

  我愣住,未名湖上的粼粼波光忽然刺花了我的眼。

  忧郁?原来我是忧郁的。

  但那忧郁全是你给我的,无极,这全是你给我的。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外物在我眼中都如虚设,我脑中充填的只有无极。爱着他的八年啊,从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到如今在北大求学的女子,从当初那个活泼烂漫的小狐狸到如今让忧郁深入骨髓的我,我还能怎么去爱?

  我对着湖水发呆,不觉间又锁紧了眉,姜维感觉到我的失常,却什么也没问。

  许久以后,我才回头对他说:“姜维,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我自己,我心里爱着别人。”

  他敏感的反问:“那他爱你吗?”

  我摇头:“不爱。但是我没想过放弃。你好好高考吧,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己离开了。

  

  半夜,有人拉我的床帘,冷飘在后面问:“你怎么了?”

  我看到打进我床铺的灯光,仍背着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你不要……理我。”

  “别哭了。”她爬了上来搂住我的肩,在我背后睡下。我没有回头,肩头还是不可抑制的抖动,枕巾已全湿,而我的脸,被泪覆盖。

  “我爱不了别人了。”我背对着冷飘抽泣,她轻轻拍着我的肩,让我得到些许抚慰。

  我对于男生的分界如此鲜明,要么对他有着暧昧的好感,比如无极,要么就是纯友谊,比如姜维;两者不会有交叉,也不会有过渡。

  在这一点上,我是如此绝对。

  连我自己也不曾想到过,自己的性格里会有这样偏激的因子。

  “我想去找他!”

  我的话很小声,但我相信冷飘听到了。

  过了很久,在我已经以为她打算保持沉默的时候,她突然回答我:“那你就去吧,否则你永远也不会死心。”

  

  但我还没来得及去南京,无极却来了一封信,说他这一年夏天要来北京上新东方。

  我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俞敏洪,是他给我和无极创造了机会。

  只有四个月了,我想我应该耐心等待。

  这个时候,秦可她们系举办假面舞会,邀我和胖子参加。

  我不知道秦可原本打不打算邀请我,只是因为那天我恰好在胖子那里蹭饭吃,遇到了同样去找胖子的秦可。

  “我去合适吗?我不要当灯泡哦!”

  秦可很严肃的告诫我:“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像我和方博阳有什么似的。”

  她那副烈女的模样,胖子就是想有什么恐怕也不敢吧,我很清楚我们三人之间亦敌亦友的纯洁关系,于是耸耸肩道:“随便了,反正咱们仨都是孤家寡人,去凑凑热闹也不错。”

  “那我先回清华了。”秦可甩甩她清爽的短发,骑着单车离开。

  真是的,这种事情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女强人阿,就是不一样。

  饭后,我拉着胖子陪我逛五道口市场,他不情愿,做出凌迟般痛苦的表情。

  我恐吓他:“你忘了怎么答应我妈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在商场里面被人偷钱包怎么办?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被人占便宜了怎么办?”

  我顾不得他的唉声叹气,率先杀入市场。

  逛来逛去也没什么可买的,后来我进了一家首饰店,欣赏那里的耳环。

  我相中一串心形水钻耳环,胖子在旁边煞风景的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对面北医的学生作尸体解剖,挖出来的心脏……”

  我瞪他一眼,换了一串长须银质耳环,我对着胖子摇晃那串耳环:“看!好不好看?你敢说不好看,说了我打死你。”

  他双手抱肩站在一旁:“你有耳洞吗?”

  “没有,可以改成夹的那种。”

  “那你就买吧。”

  他到底也没有说那串耳环好看,记忆中,他好像也从来没有称赞过我好看。

  

  这一天,直到舞会开始的时候,胖子还没有来,我和秦可便先入了场。

  我根本不会跳舞,秦可更是个舞盲。好在我们是女生,不会也不丢脸,清华女生矜贵嘛。我们俩尴尴尬尬地站在舞池旁边,好像失物招领台的物品,等着别人来认领;又好像青楼门前的风尘女子,等着客人来垂青。

  真是没面子,我们都没有对男人抛媚眼卖弄风骚的本事,所以站了半天也无人问津。后来好不容易有个男生过来邀请我,谁料到他是个舞林大虾,一支舞曲下来,我的脚肿了,估计他的也是。

  我回到秦可身边喝饮料,发誓这辈子不再跳舞,而胖子仍然没有来。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小腹很疼,便决定回学校。

  不是我不讲义气,只是作为女生,每个月那几天我都难受得厉害,如果不是早答应了秦可,我肯定会躲在我温暖的被窝里啃小说或看漫画。

  

  我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走在清华园凄清的林荫道上,这都怪胖子,原以为可以让他送我回去,下午便搭朋友的顺风车过来,谁知道他竟会爽约!

  突然有人从后面赶来,我回头看,罪魁祸首来了,我把所有怨气都倒在他身上:“你真行!上大学什么没学会学会迟到了!”

  胖子不解释,只是说:“你等我,我车停在秦可那边。”

  “你有车你怎么不骑过来?唉哟——”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疼,我赶紧用手捂住,没好气地说,“算了吧,走回北大得了。”

  “你开什么玩笑!”他旋风般的奔了回去,回来的时候除了多了辆蓝色山地,手里还多了一包元胡止痛片。

  天啊,他居然知道这个。

  “胖子,你以后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我坐在他单车后座上,感慨道。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肤浅嘛。”

  我就那么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冷不防自行车突然停住,他说:“到了!”

  “这么快?”

  “本来就不远。”他看着我,问,“自己上去没问题吧?”

  “当然!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你……你好点没有?”

  “哈?”我一时没懂他的意思,等我反应过来脸已经红到脖子根,“得了得了,你赶快走。”

  我噌噌噌跑回寝室,赶紧吞了几粒元胡止痛片,我觉得自己很丢脸。

  

  暑期的时候我也报了新东方的GRE班,我对出国这类事没有特别强烈的想法。只是这么多年,无极所作的事情我总在不知不觉中跟从。或许我会选择出国,如果无极是那样的选择。

  无极住在清华一个堂兄的宿舍里,他来北京的第二个晚上,我们相约下课后在新东方总部门口见面。

  老师刚说下课,我立刻噼里啪啦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奔至新东方门口,挺立如笔直的旗杆,翘首以待一年未见的他。

  无极……应该又成熟许多吧,而我……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纯白色体恤和蓝色七分仔裤,不知他是否喜欢这样学生气十足的打扮。我瞪大双眼注视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深怕自己不能在第一眼认出他,虽然我知道这种机率为零。

  终于,他披着星光来到我面前,如往常般明朗潇洒,却比从前瘦了许多。

  “Hi!”他嘴角再度轻扬,将我带回单纯明媚的中学时代,他依旧是那个风华天成的翩翩少年,回回入我梦里的永恒映像。

  我照旧心如鹿撞。

  “好久不见。”我对他微微笑,自己却在笑里尝到了沧桑的滋味。

  “送你回北大吧,边走边聊。”

  于是我们推着单车在月光下走,一切如此宁静。回想在数学老师家补习过后推车散步的那段时光,熏风、月色、星光和淡淡花香,和眼前的情景相互叠没。

  马路上时而有接送学生的豪华跑车从我身边擦过,无极体谅的将我让到靠里的一边,我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你怎么还没考GRE呢?申请来得及吗?很仓促啊。”可不是,他大三已经结束,下半年就该开始申请,按他稳扎稳打的性格,什么事都该未雨绸缪才是。

  “哦,我报的是考研英语,暂时还不打算出国。”

  “为什么?”我竟猛然刹车,傻乎乎的仰面问他。

  他并没有介意我的反应过度,也停住脚步,平静回答:“我觉得目前对我来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先读研再说。”

  “怎么会?”我仍然不懂,继续保持那一脸蠢相。

  无极笑了,然后骑上车向前方行进,我知道自己又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幼稚和无知。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我学不会在他面前不懂装懂,因为关于他的一切一切,我都想一清二楚。

  

  “呀——”

  “怎么了?”

  “车胎破了。”我尴尬的说。

  我们已经进了校门,但离寝室还有一段距离,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态。

  “把车停在教学楼里,我先送你回寝室吧。”

  “好吧。”我故意在语气中渗透了一点无奈,心底却在唱着欢快的歌。

  仲夏的夜,清凉宜人的晚风和一路绽放的蔷薇陪伴着我们,我终于等来了幻想过多次的风花雪月。一袭白衣的清秀男子,用单车载着我,载着我的梦。天地间好像只有我和他的存在,我希望这种幸福的感觉一直延续,直到永世。

  无极骑车很稳,就连过路障也总是很耐心的从边上绕过,没让我有任何颠簸。如果我是冷飘,我的手必定如水蛇般揽住了他的腰,可我正统得要命,只敢翘起兰花指抓住他衣摆的一个小角。然而我和他的距离很近,我闭着眼,体会属于他的味道。

  如果某一天,不能再见他一面,如果那一天,他的朱颜已改,至少我还会记得这种味道。

  “是这里吗?”无极在宿舍楼前停下。

  我蹦下车,很仓皇的低头说:“是这里。谢了。你走吧。再见。”

  无极或许会奇怪我为什么是这副“我赶时间”的样子,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其实,原因无它,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红似火烧的脸。

  “我看着你上楼吧。”

  “嗯。”我一鼓作气奔上了二楼,到楼梯转角的地方停住,平息了呼吸之后才偷偷探出头去,看着他骑着车的身影隐没在苍茫的夜色中。

  

  无极的补习班快结束的时候,我还在坚韧不拔的背单词。

  Debutante,第一次参加社交舞会的少女

  Graminaceous,像草一样的

  ……

  这些词我这辈子怎么可能用到?我怎么可能用到?

  我在GRE词海中苦不堪言,无极没有继续和我并肩作战,在他补习班结束的前两天,他已订了机票回家。

  “还有两天就结束,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我感到一些奇怪。

  他只是含糊回答:“学校开学早,回家还有一些事情。”

  我没有问是什么事情,既然他不愿意主动告知。

  “那我只好一个人回家了。”我失望地感慨,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祈求。

  “你要小心点。”

  “嗯。”

  无极离开的那一天,八月的天空却显得阴霾。我把他送上机场大巴,笑着对他挥手,然后故作潇洒的转身,强忍着不回头。

  过了许久,当我确定无极不会再回首之时,才突然转头去,夸父追日般决然的追着那辆大巴奔跑,直到大巴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它终于消失在视野,才含着泪停止。

  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追什么。

  回到寝室之后,我拨通了苹果的电话。

  “子茗,生日快乐!”我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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