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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一笑道,“你才害了三个人,你想想,额娘自进宫以来,又害了多少人呢?”听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是啊,我杀的人再多,又怎能和她相比呢?“额娘看似慈祥之极,其实额娘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额娘干脆不洗,就让它留着吧,随着我一直入了土也罢。”她淡淡地笑道,“所以嘉嘉,你不必担心。额娘已经四十多岁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儿呢。”
我点了点头,“额娘说的是,嘉嘉记下了。”
她“咦”了一声,疑惑道,“希尘不知道你杀死了温骊?”我一怔,摇摇头道,“她不知道,要不然早就要报仇了。”“真不知道?那她无缘无故地就想要入宫侍奉额娘?”她皱了眉头道,“不会是早就知道你害死了温骊,企图进宫谋害你吧?”
我不住地摇着头,“真不像。”“总之,你我都得提防着点儿,我们只要发现她不同于其他宫女,那这个人就留不得了。”她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杀。”
我听她说一个“杀”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一个“杀”字,她居然这样从容不迫地说了出来,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到底有多心狠手辣。“是,杀无赦。”我硬着头皮道。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紧握住我的手道,“嘉嘉,不是额娘心狠手辣,惨无人性。只是别人如果威胁到了咱们,咱们就必须除掉她了。”“嗯,嘉嘉懂。恳”
她粲然一笑,道,“懂得就好,额娘是怕你一时心软,下不了手,反倒害了自己,那就太不应该了。”
“嘉嘉不会的。”我垂下眼睑,坚定地道,“只要是阻挡,或者威胁到我们的人,就该杀。”
她不住地点着头,“你才十三岁,额娘不知道现在跟你讲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但是额娘希望你和小十四可以好好的。”“嘉嘉会看着他的,额娘放心吧。让”
她静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松开我的手道,“嗯,就这些事儿了,你去小厨房找胤祯吧,他那小子可几乎是一刻也离不开你。”“那嘉嘉就去了。”我道,起身刚欲走,德妃唤我道,“嘉嘉,额娘还有一件事问你。”“额娘说吧,什么事儿?”我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她。“嘉嘉,你……还喜欢小十三吗?”我心中一颤,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额娘,嘉嘉也说不清楚,也许已经放下了,也可能……”我垂下了眼睑,低低道,“一辈子都放不下。”
她面无表情,连语气中也察觉不出一丝情感,“这样啊,没关系,小十四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等你。”
我敛容道,“但愿。”
“你去罢。”她挥挥手,微笑道。“是。”我俯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把咱们宫里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今天爷要吃个饱饱儿的!”我还未进小厨房,便听见胤祯在里面大叫着,不禁哑然失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奴婢见过完颜小姐。”里面的几个宫女见了我,齐刷刷地俯身行礼。我和颜悦色道,“都起来吧,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行礼,我们的饮食不还是你们掌管着的吗?以后不用行礼,反之则显得咱们生分了许多。”
有个宫女感激道,“完颜小姐就是大度,十四阿哥您真有福气。”“嘿嘿,那是。”胤祯得意道,“我的嫡福晋,能不善解人意吗?”
我眼唇一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胤祯,你饿了?可吃了什么东西没有?”“没,”他如实回答道,“我一点儿东西还没吃呢,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吃。”“好,”我吩咐宫女们道,“天太热了,随便准备点儿凉菜和糕点吧。”“是。”她们应道,随后开始准备。
不一会儿,便上来了几盘小菜和甜香糕,玫瑰百果蜜糕,还有两碗冰镇葡萄汁。“因为天气比较炎热,所以奴婢就自己做主弄了两碗冰镇葡萄汁。”领头宫女行礼道,“十四阿哥和小姐就在这儿用膳吗?”“胤祯?”我征求他的意见。他“啊”了一声,略一沉吟道,“还是在小花园里用吧。”
我点点头,吩咐道,“你拿来一个餐盒,把这些都装进去,然后跟着我们到小花园里去。”“是。”她微微垂首,去拿了一个红木雕花餐盒,小心翼翼地把食物都装了进去。我见她的手不是如平常女子般白皙细腻,不禁问道,“你的手……天生就是这样粗糙的吗?”她倒是不介意,回道,“回完颜小姐的话,奴婢在这里足足有五六年,就算是双手天生再白皙细腻,在这小厨房里呆上三个月,也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我“哦”了一声,已然明白。
到了小花园,我问胤祯,“咱们去哪儿用膳?难不成要席地而坐?”胤祯一笑,“你忘了?这里面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在那儿一边看着美景一边吃,不比在小厨房里闷着要好?”“十四阿哥说得对,”那宫女微笑道,“确实比在小厨房里要好得多。”
暖暖的微风拂面而过,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宫女把食物安置好,躬身道,“十四阿哥,小姐,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我捋了捋微乱的额发,浅浅地笑着,“好了,你退下吧。”“是。”她恭顺道,后退几步,然后就转身小步离开。
我坐到石凳上,对着也坐下了的胤祯轻轻道,“用膳吧。”他随口应了一声,拾起银筷,“你也吃点儿。”我用手摸了摸装着冰镇葡萄汁的两个碗,感觉冰冰的,“我还是先把冰镇葡萄汁给喝了吧,天气这么热,再不喝,一会儿就凉了,凉了也就不好喝了。”“你还是等会儿喝吧,现在太凉了,小心喝多了胃疼。”他关切道。
“你只管吃,我等会儿再说。”我缩回手,凝视着他静静道。“那好吧。”他应道。
他也许是被我看得不自在,吃东西的时候慢吞吞的,特别文雅,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在我面前不好意思狼吞虎咽。“咳咳。”我干咳了两声,温婉道,“葡萄汁该热了点儿,我把它喝了吧。”他点点头,没出声。我端起其中一个碗,抿了一小口,不禁赞道,“真好喝,夏天喝着正合适。”“是吗?你觉得好的话,我叫人天天给你做。”胤祯抬起头认真道。“嗯。”我垂首应道,又抿了几口,“你不尝一口吗?”他端起另一个碗,喝了一小口,然后一皱眉头,把碗中的葡萄汁全部喝完,放下碗,摸了摸嘴唇,满意地道,“还真不错,回头我问问那个宫女是怎么做出来的,等我娶了你过门,咱们夏天就天天喝这个。”
我听他说娶我过门以后的事,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一时间走了神,双手端着碗,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里。他看见我这副模样,苦笑道,“我以为你的心里早已经放下了呢,没想到……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以后不会说了。”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回过神来,小心地放下碗,摇摇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让我对你说‘对不起’,那你也不必对我说,因为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他苦笑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样。”“谁说的?”我反驳道,“你是我未来的夫君。”
他摇摇头,低低道,“那也是我愿意,你从来没有同意过。”
我心中一动,强颜欢笑道,“今天回来,本该是个好日子,怎么说起这些话来?来,吃东西吧。”他看了我一会儿,才叹口气,回道,“好。”
他闷头开始吃了起来,我看着小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心里一时苦不堪言,这花总有凋谢的一天,就像我这个身体一样,况且我的这颗心早就老了,比那些枯枝烂叶还要老,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呢。
我偏头看了一眼胤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他好好的。他微微抬起头,问道,“嘉嘉,你怎么不吃?”我低头看了一眼饭菜,“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再说。”他再没有说什么,吃饱了之后才看向我道,“天再怎么热,你再怎么没胃口,也总得吃点儿吧?不吃饭怎么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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