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收剑入鞘，踏天境第五步的气息在他周身凝聚！如同凝固的暗金色熔岩，每一缕灵力的流动都带着足以碾碎山岳的厚重压迫感。
他走出塔内空间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曦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漫上来，将远山染成一片朦胧的金色。
纵目远眺千万里，那座悬在天上的浮空剑山的剑峰群，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九道剑意凝聚的锁链从云端垂下，如同九根从苍穹垂落的银白色长钉，将整座剑山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段凌霄站在天剑城外的山道上，抬头望向那片悬浮在云层中的山峰群。
九道锁链的末端没入地面，锁链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剑意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中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游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触手冰凉，重量却异常沉重。
这是他在南宫皓月的尸身上搜到的。
南宫家为剑神殿输送灵脉矿石数百年，每一任家主都会获得一枚剑神殿的外围通行令牌，用来进入浮空剑山的外围区域进行物资交接。
有了这枚令牌，他至少能进入剑山外围，而不需要强行闯关。
段凌霄将令牌收好，沿着山道朝浮空剑山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一段山道，在确认四周无人的树林深处停下脚步，从塔内空间中取出一套神洲东部常见的灰布劲装换上，又取出一顶宽沿斗笠扣在头上，将面容遮住大半。
混沌之力被他主动压制到登天境中期的水平，那股暗金色的光晕也收敛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从现在起，他是天剑城来的物资押运使，段飞。
……
数日后。
浮空剑山的外围入口设在九道锁链中最粗壮的那根的基部。
一座青石砌成的门楼矗立在山道上，门楼两侧各站着一名黑衣剑修，腰间悬着制式长剑，剑鞘上刻着剑神殿的暗紫色剑纹。
段凌霄走到门楼前时，右侧的那名剑修抬手拦住了他。
“令牌。”
段凌霄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递了过去。
那名剑修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灵力探入令牌内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是真品后，才将令牌还给他。
“天剑城的？”
“南宫家派我来送今年第三批矿石的清单。”
段凌霄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有些账目需要当面跟外务执事核对。”
那名剑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进去吧。外务堂在主峰山腰，沿着石阶走到底，左拐第三间院子。”
段凌霄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门楼。
门楼后是一条宽约三丈的石阶，石阶沿着山势向上延伸，两侧种着密密麻麻的剑竹林。
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带着细若游丝的剑意，如同无数柄微型的利刃在风中摇曳。
他沿着石阶向上走。
脚下的石阶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已经磨蚀得几乎看不清楚，有的则依然锋锐如新。
那些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层次各不相同，有的温和如春风拂面，有的凌厉如雷霆劈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主峰的半山腰处，一片青灰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屋舍错落有致，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段凌霄左拐，找到了第三间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外务堂”三个字，笔迹圆润，没有多少剑意。
他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坐着一个灰袍老者，正趴在桌上打盹，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册，旁边放着一壶凉透的茶。
段凌霄在桌前的木凳上坐下。
灰袍老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天剑城的？哪家的？”
“南宫家的。”段凌霄说，“今年第三批矿石的清单送来了，麻烦您核对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假清单，放在桌上。
灰袍老者接过清单，随手翻了翻，又扔回桌上：“行了，回头我让人入账。你回去吧。”
段凌霄没有起身。
他状似无意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储物戒放在桌上，那储物戒表面没有纹饰，但灰袍老者只是瞥了一眼便看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百万块拳头大小的上品灵源石。
灰袍老者的目光在储物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段凌霄脸上。
他的语调没变，但眼神比方才活泛了不少：“还有事？”
“想跟您打听个人。”段凌霄说，“数年前，有人闯了剑山外围，重伤了几位执事。听说是一男一女，男的擅长易容，女的手持一柄银白方天画戟。”
灰袍老者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那枚储物戒握进了手心。
“那两个人啊。”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女的叫程雪琼，男的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易容高手。他们在后山的万古剑窟附近出现过，被巡逻剑阵发现了行踪，然后打了一架，又跑了。”
“剑神殿没追杀？”
“追了。”灰袍老者撇了撇嘴，“殿主亲自下令，派了十二名踏天境执事搜山，搜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万古剑窟那地方太大了，剑意禁制又密，一个人钻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怎么找？”
“那少主呢？秦万里，他是什么态度？”
灰袍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打听少主做什么？”
段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第二枚储物戒推到了桌上，这次里面是五百万块上品灵源石。
灰袍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少主啊。”他的声音更低了，“少主对那个拿方天画戟的女人很感兴趣。他放话说，只要那女人肯现身，他可以免了她的罪，甚至给她一个剑神殿客卿的位置。但条件是，她得嫁入秦家。”
段凌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那女人答应了？”
“没有。”灰袍老者摇了摇头，“少主派人去找过程家的族长。程家在神洲东部也算是个中等世家，人口不少。少主让人带话过去，说如果程雪琼不答应，程家全族就得为她的莽撞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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