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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鼠雀谷夜
李渊大军困在谷中，扎营的大帐星星点点，远远望去似萤火虫般光遍山谷，李渊帐内依旧灯火通明，翻阅着书案前的一堆军报，目光却游离在外暗暗沉思。
“唐公，事已定局，多想无用，还是按计划行事吧。”裴寂从晋阳起兵便于李渊相投，无论见解看法颇多一致，在军政要务上也始终不移站在李渊一边，李渊由此更引裴寂为心腹，大小事无不共决于密室。
突然，帐外无故躁动起来，李渊面前的烛火滋的一声烧的更旺，还在愁眉不展的李渊冷不丁站起身来，便听到帐外有人居然放声悲哭，那哭声在深夜里格外清亮，不，几乎可以说是如钟如磬，两人相互对望都吃了一惊。
“你听听，这是不是二郎的声音？”李渊立刻分辨出这哭声是二儿子李世民，想他任官以来，二子李世民常年跟随左右，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自己儿子的哭声？只是他心里惊诧莫名，不知这儿子又出什么主意，这才反问了一句。
裴寂一听李世民的哭声，再看李渊面色阴沉，就知道今晚又不得消停了，连忙打趣说：“唐公，你可厉害，一听就知道是谁，我哪里有这个本事……”
“胡闹！走走，看看我养的好儿子去。”李渊已经料想李世民来意，加之多日郁结，立刻怒上心头一甩衣袖，引着裴寂出门看个究竟。
围观的将领随着李渊的脚步声闪出了一条路，原本的躁动也似化成一股青烟散去。李世民正跪在李渊大帐的洼地上，：“大人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耳，何以自全！”（1）他仪容全无，披头散发，模样极是狼狈，却喊得傲气。
李渊看着儿子一反常态，心中却是感到滑稽，这鬼小子是给老子我唱的哪出？但李渊只是绕着儿子的身边踱了两步，抬起手拂去他头顶的落叶，眯起双目：“右领军大都督，嗯？李世民——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大半夜的，在这里装疯卖傻，衣衫不整、目无军纪……”，他环顾了四周，柴绍、刘文静、李高迁等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你们，跟着他一起闹腾？！柴绍！把你们的大都督拉起来!”李渊扫了爱婿柴绍一眼，厉声道。
李世民见父亲丝毫不让步，也纹丝不动，目光盯住柴绍暗示他不要插手。柴绍这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步子也没挪动一下。突然，他跟在李世民身后跪下，再次叩头：“大人，二哥有道理，您且听他一言吧。”李渊突然收了笑意，瞥了柴绍一眼：“什么道理？无粮就是道理！”
“大都督……世民，唐公已经很难了，你们就别再难为他了……”裴寂出来打圆场，好言相劝。“难与不难，能不能让世民把话说了？这关乎义军今后生死，我们才出此下策。”刘文静在一旁上前一步针锋相对。
裴寂被刘文静一噎，也不吭气像是不想与之见识。李渊看裴寂替自己受气，叹了口气望着跪着的李世民道：“你跟我来。其他人都散了吧！”李渊最后一句响亮，众将得令悉数散开，只有柴绍与刘文静二人执意在帐外等候。李世民知道时机已到，便偷偷朝二人递了眼色，二人才按照私下所议料到要走下一步棋。
（1）《旧唐书太宗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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