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天可汗 > 篇外之一:兰亭悲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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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骊山

  这依旧是一个阴霾的清晨,刚刚下过雪的清冷弥漫着骊山的空气。如果说雪中的骊山是绽放的白莲,雪后的它宛如冰雪神女的圣殿。那片白,白的透彻,白的醉人,又有些灵逸。

  吴王李恪一行携带女眷从安州封地出发日夜兼程已有一月,在骊山汤停亟数日后开始向长安都城进发。看着一队队侍从忙碌的身影,李恪望着这片雪白有些怅然,他挚爱这白,如同人透彻的心灵。他一人趁着清晨的薄雾散去,慢慢登上山巅。在他的眼前慢慢展开一副雄浑大气画卷,那九宫格局下的长安城在远处若隐若现。山风吹过他几缕有些润湿的发丝。这长安城由隋朝两朝皇帝初建,是在大兴城的基础上经过数年营建而成,建筑大师宇文恺运用天人合一的思想汇聚能工巧匠铸就,汇聚四代帝王的梦想,那里面融合着他们的雄心野心和不懈的灵魂。而他们却与自己有着难以言语的联系,他们互相猜忌争斗却又密不可分,每每驻足想起一切种种,李恪都难以释怀人生幻妙,如梦一场。

  这时,只有风,只有这白,只有自己,他只需要这静静地一刻,可以远离这烦忧……

  不多久,随身侍从跟了上来,在一旁低声道:“大王,目前还没看到权大人一行……”

  李恪望着远山眉头纠结,眼神还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忧郁:“再探!”

  忽然间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清晨,还是这棵大树下,一位少年望着长安默默含泪,依依不舍,是一位长者用他坚定的目光鼓起他继续生存的勇气……

  “师傅……是我害了你。”

  此时,崇山峻岭之中,囚车中权万纪在一队千牛卫的押解下缓缓向长安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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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淑景殿

  杨妃容色祥和身着淡雅礼服端坐于正位之上,尚宫杨慈依旧肃立一旁。李恪面容肃穆,一双剑眉下的星目隐藏忧郁。他交领峨冠,一身酱紫长袍巍巍而行,右手慢慢扶着王妃杨似岄晋见杨妃。只见这位吴王妃明眸如月,眉眼婉约,骨子里有一丝灵逸。遗传于弘农杨氏家族的绝美姿容,透着南北朝以来的徐徐汉风,脚步轻盈但步步稳重。他们身后是随行的两位县主还有襁褓里的吴王世子李仁。

  却说这位吴王妃乃是隋朝邢国公杨士贵的孙女,也就是炙手可热的右卫副率杨誉之女,兄长杨崇敬为李世民千牛,与巢刺王妃杨思韵出自同宗。(见注释)自小随父亲有机会出入宫廷,深得杨妃喜爱。等到年长出落的大气睿智,由李世民正式宣布许配与杨妃之子李恪做了正妃。因与吴王李恪年纪相仿,志趣相投,自是恩爱无比,羡煞旁人。

  这二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杨妃眼中早已朦胧,连忙示意尚宫叫两人起身。“累坏了吧,自家人不必多礼。”杨妃微笑道。而两位玲珑剔透的县主早已耐不住围到了祖母面前。

  “夫人,您看看世子长的多机灵,眼里透着灵气,像极了大王。”杨慈从侍女手里抱起李仁就往杨妃面前探。

  杨妃慢慢接过李仁,见着孩子目光清澈,乌黑透亮,面颊红润,长的招人怜爱,不由欣慰转头看着杨似岄,但担忧看到杨似岄面容苍白,显然身体仍未恢复。

  “王妃,身体还是这般,要为世子保重啊。江南潮气过重,王妃自幼生在北方,颇多不适,有没有请御医看看?”杨妃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杨慈示意她请御医前来。

  李恪心痛的看着杨似岄,接着回了杨妃的话,“回禀母亲,她身体原本不好,又跟着受了不少颠簸,眼看着身子更弱了,药方开了不少,却没个头绪调理。”

  杨妃点了点头道:“这次,不能再依着你,身子不适要好好调养,我会奏明陛下,叫你在京城医治,不必一时急着回去。”

  杨似岄撑着羸弱的身子,还是起身给杨妃行了礼:“婆母,媳妇不碍事,只是生下世子后受了些寒气。过些时日就会好转,您切莫忧心,将息玉体为重。再者耽误了大王在安州的事落人话柄自是不好。”

  杨妃一听王妃这话,眼角不由泪盈,拉起王妃纤细的手,道:“傻孩子,是我将你置于这样的显地,劳心劳力,你对恪儿的心我全明白。只是一点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女儿啊。哪有为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女儿?”

  就在三人说话当口,殿外响起了高阳公主的声音:“三哥,三嫂,一回来就惹得母亲泪眼朦胧,可是不孝呢。”

  三人这才释然,李恪转身看见高阳公主小鸟般的迈步进殿,一下就蹦到了他的面前:“三哥,太不够意思了,走了这么些月,也不给我写信,也不让我去安州玩。”李恪笑意更浓了,看着眼前曾经调皮的小妹变得更加光彩动人了,不由拍了拍高阳公主的额头:“谁敢招待你呀,听父皇说,你把魏征的帽子都敢藏起来玩,我那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大菩萨。”

  淑景殿自是其乐融融,应了高阳公主那个怡然自得的怡字,她的到来瞬间扫清了刚才的凄凄悲容。待到华灯初上,吴王李恪一行才与李世民在淑景殿相聚,亲人相见,自然是几多离愁几多喜悦,这里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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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曲江池

  一阵悠然的琴声在清晨的浓雾中徐徐而来,如梦如幻。时而如潺潺秀水,时而犹如微风轻抚,天籁之音在池水的荡漾下,飞旋于亭台楼阁之间。

  那池水中央的凉亭中,有两个隐约的身影,像是两朵绽放的花蕊:那紫红色的宛如牡丹,富贵典雅,而那白色的却如水中的白色芙蓉,清新雅致,超凡脱俗。南朝萧衍诗云:江南莲花开,红光照碧水。色同心复同,藕异心无异。

  只听年长的那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次教的都记下了?”那位一身白衣的女子慢慢伏下身子行了大礼,声如莺鸣:“记下了,姑母。”

  只见她抬起了头,眼里一汪潭水静幽不见底,点滴朱唇,凝肤似雪,流云乌发随风微垂,自是一股来自静修的仙逸,迎着清晨的雾气,宛如悠长深远地清泉……

  这其中一位就是贞观四年返唐的前朝皇后萧梓萱,而另一位就是萧瑀之么女萧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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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杨誉

  誉,赠华州刺史志诚父,官右卫副帅慈汾二州刺史,谥曰静。潼关防御镇国军使。华州刺史领之。

  ◇赠太州刺史杨公神道碑

  公讳志诚,字某,宏农华阴人也。厥初生人,为姬伯之祖;因邑命氏,有杨侯之胤。其后东陵奋而开国,西汉盛而移关。门庐隐隐,亘连桃塞之上;碑阙岩岩,蔽满华山之下:明德之后,世有人焉。大王父隋直阁将军岷蔚抚豪道五州刺史邢国公讳贵,大父故右卫副率慈汾二州刺史静公讳誉,考故常州刺史工部侍郎鸿胪卿金紫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太子少师赠仪同三司上柱国郑国懿公讳崇敬。若夫家声代业,累德积仁,故以克隆前统,光启来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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