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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也曾经见过一两次闲院宫被封印的场景。往往要有十个人压阵,并且每次闲院宫力量暴走的时候都会有人死亡。每一次封印过后,他身上黑色的花纹就会变得更加深刻、繁复,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己蜿蜒着向下延伸、蠕动、攀爬生长,汲取着鲜血中的力量。
次年忍界第三次大战的主干线战争结束,闲院宫也随之结束了长时间的村子、战线、都城几面的奔波。他回来那一天仍旧穿着黑色的连兜帽大披风，身后绑着一具尸体,用白色的布料一层一层认真地裹了起来。兜帽被风吹掉,露出他冰冷中仍带着几分肃杀的表情，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苍凉而又犀利。
看起来像一把剑。
看起来像一把经历了太多的腥风血雨,即使濒临毁损也仍然不肯弯折的剑。由于一直都在战斗中打磨，剑身通体没有一丝不是锋锐无比的。
由于一直都在战争中打磨,这是一把看起来十分锋锐，但早已疲弱不堪的剑。
只要轻轻地碰触，仿佛就能变成碎片。
马嘶鸣着高昂起头颅停下，闲院宫看到卡卡西，绷紧的表情稍稍放松。
翻身下马，跌坠在地，昏睡过去。
他身后用白布绑缚着的尸体也摔了下来。白布松散，卡卡西扫了一眼。
——皮肤黝黑，肌肉强劲有力。即使死亡，也仍然愤怒地睁着双目，面部肌肉绷紧，仿佛仍然在战场上，杀气凝绕不散。
散去的只是生机。
闲院宫仿佛隐约感觉到卡卡西勉力把他抱了起来，或者只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把拉住了卡卡西的手腕。
他并没有睁开眼睛，皱着眉痛苦地喃喃，“……好累……”
***
的掌握方法，然后自己被人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能听到女人低声的嘀咕。
“妖精打架也能算是打架吧……？骗儿子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呢。”
***
战争结束的第二年，已经成为四代火影的波风老师结婚，考虑到刚刚经历过大战不久，不宜铺张，婚礼只邀请了熟悉的亲友。出乎卡卡西意料的是，闲院宫竟然也被邀请到场了。更加出乎意料的是，他明明一脸懒懒散散不靠谱的颓废模样，人缘竟然还不错，总有人上来跟他碰杯交谈勾肩搭背。闲院宫这边喝两杯笑几句，那边干两杯划拳猜酒，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行动里却飘飘然带着很重的醉意。
卡卡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同辈们的话，分出注意力来用余光关注着闲院宫。看到他差点摔倒时，心脏猛地一顿就像冲过去，却发现闲院宫已经波风老师接住了。
闲院宫斜倚在波风水门一边的肩膀上，半睁着眼睛努力看清了是谁，懒懒散散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哟，新郎先生婚姻大吉。”……但是他向前放下了手，所以就一巴掌糊在了波风的脸上。
波风无奈地笑了起来，掰开了他的手，对周围的人做一个“没什么事”的手势，让闲院宫靠在自己身上站立起来，试图唤回他的理智，“闲院宫前辈？”
闲院宫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醉醺醺地道：“啊……？你开价多少……出门喊一声就有人给你钱……带上门谢谢。”
波风水门苦笑一声，跟谁交代了两句先把闲院宫送回家，就维持着闲院宫的体重一大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出了门，走了几步却忽然感到轻松了一点，转头看了一下，是依然出落成青涩少年的卡卡西，正从另一侧架着闲院宫。注意到波风的视线，卡卡西一脸镇定地解释道：“顺路，所以我提前送他回去。”
波风温柔地笑道：“嗯，我知道。”
……听起来好像自己的解释完全是欲盖弥彰。
卡卡西做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话说酒鬼什么的还真是麻烦啊。”
波风继续温柔地笑道：“嗯，我明白的。”
卡卡西决定闭嘴。
一路无话，卡卡西打开门进了客厅，帮助波风把闲院宫放到长沙发上。男人抬起眼皮道了一声“谢谢，伟大的英雄先生”就又闲适地酣睡过去。波风摸着鼻子苦笑，“这可是我见过的最有礼貌的酒鬼。”
卡卡西用死鱼眼送波风水门出门，然后自言自语一样道：“什么是……英雄呢？”
“英雄这种东西……之所以是英雄,是他不知道……有一个阴谋在他身后啊。”
卡卡西眯起眼睛回头，“你还醒着？”
闲院宫有模有样地响起鼾声，还磨了两下牙。
***
世界看起来已经走上了战后萧条的回复之路，局部的动荡已经无法影响走向和平的大势，猿飞阿斯玛已经被大名那边放回，但是闲院宫却迟迟没有得到允许回都城的消息。木叶的高层一遍一遍地找闲院宫过去，即使战争结束了，闲院宫看起来反而比战争中还要累一些，每天都带着疲惫的神色回来，眼下仍然有重重的青色，但是每次出门都是愈发肃杀的神态。
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难得的一日休息，闲院宫没有出去，卡卡西也没有出任务，两人坐在客厅里插科打诨地闲聊，试图改变令人不适的沉默气氛。然而无论怎样闲扯傻笑，心里放有太多东西的时候气氛总是无法活跃起来。
卡卡西的大脑紧张之下一时短路，提了一个出口就后悔的提议，“唱一首歌吧。”
闲院宫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什么，抱过了吉他勾起唇角，随意撩了一下弦，“想听什么，还是awa1tzforanight？”
卡卡西没什么反对意见，但是这首欢快的歌显然不适合目前的气氛，闲院宫勉强唱了两句就断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换一首吧。”
琴弦上划过流水一样的声音。前奏低声地徘徊，节奏严谨低沉，仿佛来自某种震撼人心的令人敬畏的意志。
咚、咚、咚。
“doyouhearthepeop1esing
singingasongofangrymen”
本以为早已打包收拾好的情绪，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被扯开包裹，散乱一地。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这首歌听起来本来是许多人合唱的，一个人的声音略显单薄，然而却一点不失触动人心的力量。仿佛是千古的灵魂中不屈的意志在低声地呐喊，庄严肃穆的祈祷，带着宣誓忠诚与死亡的悲壮感，带着问心无愧的自豪，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并不振聋发聩，却直抵内心。
“……thereisa1ifeabouttostart
whentomorrowcomes。”
战争，前赴后继的惨烈的战争，用千万人的血肉白骨堆得更往前的战线，换来的鲜血染红的土地，某种强烈的庄严感轰击内心。
闲院宫低声笑道：“怎么样，我们的军歌？”
卡卡西回过神来，问自己的怔愣而感到惊讶，又有些羞愧。“……第一次听到。”
闲院宫闲散地抬起眼皮望向天花板，“啊……毕竟你是忍者啊，忍者跟普通人之间不会有太多接触的。”
卡卡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普通人……跟忍者相比，更轻松吗？”
闲院宫道：“不，一点也不。相比起来可能更辛苦也说不定。因为毕竟没有力量，要辛苦地通过各种途径来养活自己。不过啊，我毕竟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拥有忍者的力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不能改变吗？”
闲院宫嗤笑一声，“人这种东西，其实是很难改变的。无论是惨遭瘫痪还是中了几千万元大奖，最开始可能兴奋或者沮丧，但是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接受现实之后，该乐天知命的人继续乐天知命，小心谨慎的人依然小心谨慎，花天酒地的人依旧花天酒地，阴暗的人也只是阴暗着——也就是说，无论怎样成长，遭遇怎样的变故，人的本性其实是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的。”
“所以呢，我是个普通人，喜欢在都城当个纨绔子弟，早上敷衍先生下午去抱着吉他调戏姑娘们，可能的话还会有个老婆，晚上回家老老实实被揪耳朵认错。”
他散漫地半阖着眼皮，“没有办法改的。所以即使我想假装自己完全不懂得什么阴谋，看不懂什么威胁，也只有看懂。”
“所以我从来没有办法当英雄，只好当个被威逼利诱的狗熊。”
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闭上眼睛道：“卡卡西，纪子也死了，我家老头子也死了，美少年先生也死了。本来我是没必要背负这么多的……本来像我这么懒散的人。记好了啊小鬼，老子都是为了你才牺牲这么多的。”
***
半个月后闲院宫再次离开木叶，带着他剩余的精锐奇袭部队四百余人，奔赴不知何时开始有“小规模动荡”的战场。
因为是小规模，所以只需要四百人。没有援军，没有更新装备，要塞只有一座破烂不堪的小城，居民已经尽数撤离。那里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军事战略要点，但是必须去。
而且敌方全部是忍者，不确定数目。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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