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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我爸终于走完了他生命的旅程,安祥地离开了我们。我爸离开的那刻,依然面带微笑,慈祥而安宁,就像沉沉睡去了一般。
我抚着我爸的面庞,最后一滴眼泪流了下来:爸,您一路走好!
出殡的日子定在两天后。
这两天里,我除了给我爸烧纸钱,就是看着我爸的遗像发呆。偶尔,肖怀会来陪着我坐一会儿,然后无言地拍拍我的肩膀,片刻,又被主持葬礼的主事叫了去。
我和阿姨都是女人,葬礼的事就落在了肖怀远的身上。
看着肖怀远的背影,我的心里豁然好受了些。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他!
供桌上的香蜡快燃完了,我起身去拿新的香蜡。忽听主事熟练地呐喊:有客到!
该来的亲戚朋友都来完了,不知道是谁?
我疑惑地迎到门口,来不及下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轰然间倒蹋,一口气堵到喉咙里,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着转。两天来不曾落过的泪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宋杰快步上前,欲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手在空中僵了僵,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小叶子,哥来了,对不起,哥来迟了!”
我的泪水越流越凶,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妹妹终于找到了可以庇护的兄长。
宋杰又安慰了我几句,接过我手里还未来得及换上的香蜡,在我爸的灵前叩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去扶宋杰。
这是家乡的习俗,亲朋好友来吊丧,孝子必须将他们扶起来。
宋杰拍拍身上的香灰,眼神望向门口。
顺着他的目光,门口霍然还有一个人,高高的个子,几乎挡完了门外的阳光。
竟然是他!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郑少远!
如果说宋杰在我的意料之外,那郑少远就在我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多算得上几面之缘,应该不至于让他纡尊降贵,跋山涉水地远道而来。
不过来者是客,我也没有多想,将郑少远迎进客厅。
郑少远也拿了香蜡到我爸灵前祭拜,上香,鞠躬,叩头,动作有条不紊,口中也念念有词。
祭拜完闭,我上前扶郑少远起来。不管他为什么来参加我爸的葬礼,我都从内心里感谢他。
起身的刹那,一道冷冷的目光横扫而来。肖怀远的目光落在我扶郑少远的手上,脸色铁青,青筋直冒,眼底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我顿时头痛,迅速抽回手。
肖怀远疾步来到我身旁,将我拉到他的后面,目光清冷,“二位远道而来,客厅拥挤,请到楼上坐。”
我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来者是客,不管有什么私人恩怨,都应该放在一边。
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宋杰笑盈盈地站起身,径直到我面前,“那好,小叶子,我们到楼上坐坐,有什么事,你叫我。”
擦身而过的瞬间,肖怀远紧攥拳头,宋杰淡然笑之,郑少远则是眼神闪烁。
我抚了抚额,心里的石头终于着了地。
还好,虽然冷场,总算没有预料中的唇枪舌剑。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宋杰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和肖怀远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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