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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装进口袋，叶森想尽快回到局里，他要试探一下桑树林对挂职这件事情的态度，这对于他的将来有着无比深远的影响。甚至是决定性的。本来他想打一个电话，跟章台方面谈一下接管公司的事情。这是近半年以来，叶森一直在筹划的事情，只等双方开诚布公地举行一次会谈，定个时间，办理移交手续。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叶森为自己设计的航向。有的时候，这样的变更，差不多都是灾难性的。
以后的许多日子里，站在圆亭镇政府西山主峰的烽火台上，身后悬崖峭壁，回首乍闻挂职消息的日子，眺望未来之时，叶森才会如此评价这件事情。人啊，常常是在想一试身手的时候，走进沙场迷宫，不知不觉的。事情冷不丁摆在面前的时候，乍一看，也没经过缜密的推敲，盲目臆断：这是个机会，可以一博。却忽略了设身处扪心自问：那是你想要的吗？那是你的选择吗？事实上全然不得要领，只想拼搏一场，忘却了自己的初衷。
“怎么会是我？”叶森问司机简国。
“没错儿。”简国说，“桑书记跟我讨论过好几回了，他爷爷的，我就看不惯那些狗东西，有口狼奶也是娘。曲局还没卸任就全他妈的叛变了，哭着喊着投奔钟自鸣。所以我跟桑书记说，哭着喊着拼命想要去的，一个也不让他们去，不想去的偏偏就让他去。”
“那就多谢哥哥了。”叶森有些无奈。
“咱哥俩谁跟谁呀，客气啥，要文凭，论水平，也就你最合适。咱哥俩前后脚来的，我开车，你在办公室看电话，谁不说头儿不是东西。也就是你，大学毕业能屈能伸，接电话打水的活儿也乐此不疲，一干就是四年，四年啊！”
“干啥不是干哪。”
叶森叹口气，他并不觉得打开水看电话就低贱。离开办公室的这两年，他一直怀念那段日子，简单的工作，用不着动什么脑筋。下班的时候关上门，一天的繁芜深锁在身后紧闭的门里边。
我们这个时代，记者是无冕之王，领导的小车司机参政议政，是领导的特别助理兼管家。他们往往能够奉天承运代拟圣旨。党委书记桑树林的专车司机简国的话，万万不可轻视，这是即将发生一些事情的征兆，也可以说是吹吹风。山雨欲来啊，总得先来点风吧。司机简国给叶森透过来的口风，等于在向叶森说，挂职这件事情的运作成功，他简国也功不可没。
在机关行走的人，得耐得住寂寞。淹死的都是那些弄潮儿。被波涛冲刷上岸的溺水者都是浪里白条。大海从不容纳衰败。如今，坐看潮起潮落的叶森，不日将被人授以一项使命，走下山岚，步入浅滩。过河的船只和桥梁一无所有，何况深渊似的无涯宦海。思绪若是，便陡然生出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苍凉与悲壮。明知这是条不归路，可还是义无反顾大踏步踏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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