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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先是说不出话来，继而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欢畅，笑得喘不过来气来，险些岔气。之后，扶拄着腰眼儿，脑袋拨浪鼓样摇着，在屋里踱来踱去。
“那么今天，”老中医笑问，“我是你的回收站了？”
“如果这样想能令您愉快的话。”叶森轻轻地在烟缸里捻灭烟头，稍顷，再点燃一支。
“你认为我可靠吗？”
“是个机会而已。”
“我觉得我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许吧。”叶森想起老中医为他看病，等待着老中医说破。
“不过又不太像。”
“愿闻其详。”叶森发现自己猜测的方向失误。
“大概是在章台。”这句话令叶森震惊。
老中医看看叶森，目光转向一边去。那个背影，那说话的神态，很像。不过，那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坐镇幕后的那种。
“您到那里干吗？”
“女儿在大学里，业余时间有份兼职，想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正巧赶上总经理送客。据说那个客人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真正的老板。”
“您看我像吗？”叶森心中暗诧，这老东西眼光够毒辣的啊。
“这很难说，世事难料啊。”
“何以见得？”
“据说那个老板很神秘，除非特殊情况，平日从不到公司去。”
“那我们就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叶森做出说评书的手势，扬长而去。
老中医看着叶森的背影，心中自语道：
是他吗？
那可是家外资企业啊。那个着正装的男子，比眼前这家伙庄重，沉稳，身材伟岸。可没有这家伙的调侃和不羁。不过，有哪个上司，会在下属的面前显示出人性的一面来呢？一个上司，如果把自己混同于普通老百姓，那么下属就不会忌惮他，而且还会欺负他。中国人历来讲究强家无悍虏。做上司的必须表现出强悍的势态，才足以服众。
2
早晨走在上班的路上，党委书记桑树林还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即将揭盖子了。正当他搜肠刮肚之时，手机铃声及时地响起来，电话那头告诉他事情已经定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筹划叶森去挂职这件事已经历时三个月，就等这一天了。桑树林之所以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说得过早，再好的事也得让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给搅和黄喽。除此之外，他还想获得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局长钟自鸣和叶森也在内）震惊一下的效果，让钟自鸣也品尝一下桑某人的权威和利害。于是他乘机对那个人说，正式通知的时候就直接通知办公室吧。
骤然间，桑树林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树叶也绿了好多，连平日闻起来可恶的汽车尾气味道也变得可心起来，地上的草都精神了。走进机关大门，看到局长钟自鸣已走上台阶，桑树林兴奋地打了个招呼。
“老钟，好早啊。”
钟自鸣在大厅门前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书记大人也不晚啊。”
桑树林健步登上台阶，走到钟自鸣跟前，两个人一同走进楼门，在大厅里停了下来。从身材外貌来看，两个人身材同样地魁梧，不失为局机关的一道风景线，都应该是朗朗乾坤之间的汉子，可胸襟却是一个赛一个地狭隘。两个人曾经为了谁先批阅文件的事情，私底下较劲，大战三百会合难分胜负，不亦乐乎。闹得手底下的人一遇见事就走投无路，不知所措，颇有何去何从的架势，供人抉择。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听到电话铃响就大眼瞪小眼，觑探当值的人。若赶上当值者不在，溜之大吉。任凭话机在铃声中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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