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学徒有问题。”
关克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不是傻子，一颗痣，只是笔尖点一下的事，那个小学徒却没画出来，他不是不会，而是故意隐藏了主要特征，只是当时大家都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关克接着说道：“看来他不是画技不好，而是装的，并且画的时候故意隐瞒了重要特征···那小学徒我见过，耳垂没有痣，那么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掩护别人。”
宁宸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将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一并控制。”
关克正要说什么？突然表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宁宸问。
关克看着他，“四公子，我好像想到画像上的人是谁了？”
宁宸眼神一缩，“谁？”
“程逾青，衙门的画师，也就是那个小学徒的师父···难怪我一直觉得那画像上的人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是我的思路本身就错了。”
关克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一直在襄州的大小官员里找这个人，而这个人根本不是官，他是知府衙门的画师，我曾见过两次，他的耳垂就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痣。”
宁宸当即道：“事不宜迟，先抓人，叫上老潘和老冯帮忙···抓到人，现场审讯，找到暖香阁老鸨说的那些聚会的大人物。”
关克犹豫了一下，道：“一个衙门的画师，真有这么大本事，将一群大人物聚集起了吗？会不会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大人物躲在幕后？”
“你在怀疑郭奉义？”宁宸直接问。
“是的，因为我不觉得一个画师有这么大的能量。”关克也没藏着掖着，在宁宸面前说谎，并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宁宸略微思索，“先别打草惊蛇，派人盯着郭奉义···另外，抓人的事先别急，确定目标后再动手。”
“听说这个画师前两天因为家里有事回家去了，说不定是嗅到了什么？如果是，说明这个人很谨慎，所以抓人也得先探后抓···如果扑空了，他躲起来，那就更难抓了。”
“明白！”关克带你头，然后道：“若是没别的吩咐，那我去潘侯爷和冯将军帮忙抓人了？”
宁宸微微颔首。
关克转身快步离开了。
······
深夜，城北。
画师程逾青的家在城北，一座两进的院子。
晚上，一队差役埋伏在暗巷中。
领头叫马驰，他是关克的贴身护卫，关克是个文官，再说以他的身份，抓捕这种事自然不用他亲自出手。
冯奇正和潘玉成也在其中。
他们是来帮忙的，因为当时来到大玄的昭和人，一共十三个，那晚在保育堂抓了三个，还有十个，领头的宫本诚一身手很厉害，普通差役遇到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宁宸让潘玉成和冯奇正来帮忙。
“两位大人，根据我们的人打探，前两天程逾青回到家，一直待在家，没有离开过。”
马驰小声禀报，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身份比他家大人都高得多···说真的，这两位爷能来，算是给要抓的人脸上贴金了。
潘玉成压低声音问道：“如何确定他没有晚上悄悄离开？”
马驰俯身道：“询问过这片巡城司的人，晚上没有见过程逾青。”
“这样查有个屁用，他要是刻意避开巡城司的人，大晚上的，不是容易得很。”冯奇正呵了一声，撇撇嘴说道。
马驰低头道：“怕打草惊蛇，我们没办法派人上门去查。”
潘玉成摆摆手，“你们等着，我先去探探情况。”
“头儿，小心点！”冯奇正叮嘱。
潘玉成嗯了一声，纵身跃上旁边的墙头，然后消失不见了。
黑夜中，一道身影落在了程家的院子里。
潘玉成在空气中嗅了嗅，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循着血腥味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的。
潘玉成伸手推开门走进去，眼神陡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几具尸体，碗筷散落一地，混着鲜血，一片狼藉。
而桌子上，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女孩，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淤青，看样子是被凌辱后才杀死的。
地上的血还没干。
潘玉成推断，应该是这些人在吃晚饭的时候，两个杀手闯进来，先杀了两个老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还有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最后奸杀了那个女孩。
看着桌上衣不蔽体的女孩，潘玉成脸色铁青，他走过去，扯下门帘，盖在女孩身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检查了一下尸体身上的伤。
是刀伤，伤口细长，刀势是斜着往上挑···这是昭和人惯用的招式。
看来凶手是昭和人。
这是杀人灭口，凶手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程逾青。
不过这里没有程逾青的尸体，不知道是死在了别的地方，还是躲起来了？
这些人应该是程逾青的父母妻儿。
程逾青组织那些大人物聚会的时候，会准备少女童男各五人，供那些畜生虐杀···如果他没死，看到自己的家人惨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潘玉成退了出来。
他回到了冯奇正等人所在的暗巷。
“头儿，怎么样，那画师可在家里？”
看到潘玉成回来，冯奇正迫不及待问道。
潘玉成叹了口气，看向马驰，“去收尸吧，我赶到的时候，只有五具尸体，应该是程逾青的家人。”
马驰脸色一变，然后领命，带着人直奔程家。
······
刺史府，后院茶室。
宁宸正在喝茶，翻看关克珍藏的书籍，他看着是一本志怪话本，写的是蛇仙报恩的故事。
这类故事，跟白蛇传差不多，内容都大同小异。
“呵，又一个跟许仙一样的草蟒英雄……”
看到两人准备洞房的时候，宁宸忍不住吐槽。
话音未落，关克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宁宸放下手里的话本，问道：“怎么了？”
关克深深地叹了口气，“去晚了，没找到程逾青，但他的父母，妻子儿女，一共五人，皆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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