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时,婆子就带了一个秀才进来了,内室自然是不让进的,只把门上的珠帘掀了,让他跪在廊下答话。
陈老太太见那秀才一身暗蓝的棉袍,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了,脸虽有几分清秀,目光却鬼祟闪躲,气质卑琐,心道这秀才必然是胡说八道,他这样子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便是陈府里的小厮,看上去也比他体面。
府中的姑娘们,如何会看上这样的人?
那秀才偷眼看到中堂坐了一个穿着锦绣褙子的老妇,一身富贵的打扮,心知这就是陈家老太太了,忙扬着手中的帕子大呼道:“老太太,我与府上大小姐有情,这帕子便是定情之物,求老太太成全。”
陈老太太闻言心中,大小姐?那不就是陈宜月吗?她一直不喜欢陈宜月,若趁这个机会把她打发出去,倒也是使得的!
便唤姚妈妈过去将帕子拿过来看看。
姚妈妈拿过帕子递给陈老太太,陈老太太一看,月白的底子,边角处绣了些细碎的桂花。左下方用重丝繁针绣着一轮满月。
这帕子用了上好的薄绢绸,底子上有极浅淡的“卐”字不到头纹理。可不正是宫中赐下来的布帛么?
再加上那轮重丝繁绣的满月图样,可见这确实是陈宜月的帕子无疑。
陈老太太目光闪动,故意高声斥道:“休要胡言乱言!你一个穷酸秀才,如何配得上我府中的千金小姐? 去账房领100两银子,回家去罢!”
那秀才如何肯答应,陈宜衡说了,若是这门亲事做得了,他答谢三百两银子不说,陈府公中还有五千两银子的陪嫁。
忙大呼大嚷道:“老太太明鉴,小人确实与府上大小姐陈宜月有情,她怕惹怒了老太太,不敢开口,故小人前来求娶。”
陈老太太听了心中暗暗得意,假装沉吟半响,正要说话,陈宜菡已经按捺不住,在屏风后大声道:“祖母,这秀才既已拿了帕子找上门来,可见这事定然是真的。不然,好端端的闺阁女孩,帕子怎会被外面的秀才捡到?”
陈老太太巴不得有人煽风点火,忙问道:“菡儿,你且说说,此事该如何办才好?”
陈宜菡冷笑一声:“姐姐既与这秀才有情,老太太便顺了她的心意,打发她嫁给这秀才便是了!”
陈老太太假装挣扎了一番,方对秀才道:“女大不中留,既如此,过几ri你便拿了庚帖,上门提亲罢。”
那秀才大喜,没想到天大的好事竟真落到自己头上来了。可见陈宜衡果然没说假话,陈老太太果然是个糊涂的!
周氏听了忙站起来道:“老太太,这如何使得!仅凭一方帕子,就断定月丫头和这秀才有染,这岂不是太武断了?”
陈老太太把眼睛一横:“人证物证都在,还要怎的?”
陈宜月一听陈老太太竟同意把她嫁给那秀才,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陈宜宁忙扶着她轻声劝慰道:“姐姐且宽心,有母亲在,定然不会让你嫁给那秀才的!”
陈宜菡只在旁边冷笑,陈宜薇却自顾自的吃茶,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她乐得看个热闹。
外间,周氏又道:“老太太,我看还是要问个清楚才行。不能只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月丫头嫁给他!”
陈老太太不耐烦道:“那你且问罢,我看你能问出个什么花样来!”
周氏却又一时语塞,不知到底该从何问起。
正踌躇间,陈宜宁在屏风后大声道:“老太太,母亲,不如让宁儿来问罢。”
周氏知道她这女儿素来敏慧,定能把此事辨个清楚,忙道:“如此也好。我让姚妈妈放下纱帘子,你到前面来问罢。”
陈老太太冷哼一声,料定陈宜宁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便也不阻拦。
姚妈妈放了纱帘,陈宜宁走到堂前坐了,朗声问秀才道:“你既说与大小姐有私情,敢问你们昔日在何处私会?”
光把上虽。秀才想起陈宜衡教的,忙道:“在陈府的假山旁。”
陈宜宁没想到这秀才真答得出来,倒是吃了一惊。想来定是陈宜菡细细教过这秀才。
见陈宜宁问了一句便不做声,陈宜菡在屏风后不屑的撇撇嘴,还当她有多大本事呢!不过一句话,就被人家堵住了嘴。
陈宜宁沉吟片刻又道:“陈家有两座假山,一座在凉亭边,一座在梅林里,你说的假山,究竟是哪一座?”
秀才闻言眼珠乱转,有些慌神了,陈宜衡只说了在假山边私会,可没说是哪座假山呀!想来梅林里的假山更僻静些,可信度更高。
便期期艾艾道:“是……是梅林里那座。”
陈宜宁一听,马上厉声斥道:“果然是满口胡沁!陈家只一座假山,就在湖旁!你若真是和大小姐有私情,曾在陈府幽会,如何会连私会地点都记不住!”
“来人,给我拖出去狠狠打一顿再报官,就说是恶意讹诈,妖言惑众!”陈宜宁声色俱厉,那秀才听了,两腿抖得如筛糠一般。
陈宜衡只说了老太太糊涂,主母懦弱,可没说陈家还有这么厉害一位小姐啊!
陈宜菡在屏风后听得大为郁闷,本来眼看着要把陈宜月打发出去了,陈宜宁却在中间插了这么一脚!
忙站起来大声道:“二姐姐,幽会自然是在夜晚,天黑了看不清也是有的。”。
那秀才一听,马上反应过来,壮起胆,硬起嘴巴道:“正是天黑看不清,况且,美人在怀,谁会注意是梅林还是湖泊呢!”
这话说的轻浮,陈宜宁厌恶的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陈老太太开口了:“我瞧着也没什么好问的,月丫头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不如索性嫁给这秀才罢了,若他将来能中举,也能做个举人娘子。怎么说都是正头太太,也不算辱没了她。”
陈宜月气得浑身发抖,细白的手指几乎将手中的茶盏捏成齑粉。
嫁给这么个穷酸落魄且猥琐下作的秀才,也不算辱没了她?
陈老太太还真是说得出口!
陈宜宁对陈老太太极为失望。
淡淡道:“老太太,您仔细想想,方才这秀才在陈府大门外大喊大叫,引得众人都去围观,分明是要故意败坏陈家的名声,若把姐姐嫁给了他,岂不更坐实了陈家小姐不守闺训,品行有亏?”
陈宜宁这么说,陈老太太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道:“可他手中确实拿了月丫头的帕子,若不把月丫头嫁给他,怕是堵不住他的嘴。他是个秀才,再落魄身上也有功名,总不好乱棍打死罢?”
陈宜宁朗声道:“宁儿自有办法堵住他的嘴,叫他心服口服!”
陈老太太奇道:“你有何法子?”
陈宜宁微微一笑:“若老太太把这桩公案交给我审理,我自然有法子。老太太等着瞧便是了。”
陈老太太冷哼一声:“那便让我瞧瞧你的手段罢!”
陈宜宁又道:“既交给我审理,那大家须要配合我。待会儿我说怎么做,还请各位长辈和姐妹给些薄面,照做便是。”
陈老太太心道,你还蹬着鼻子上脸了。正要斥陈宜宁几句,陈宜菡却在屏风阴阳怪气道:“姐姐凭什么让我们都听你的?你又不是月姐姐肚里的蛔虫,如何知道她定然是清白的?”
陈宜宁心中怒气翻滚,这陈宜菡也太可恶了,竟如此咄咄逼人,一副不害死陈宜月不罢休的架势!
陈宜宁停直了背,冷声道:“若我证明不了她的清白,我便说服舅母,许你周家嫡妻之位!”
陈宜菡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忙脸上应道:“那便这么说定了,我答应便是!”
证明陈宜月的清白,有那么容易吗?只要秀才咬定了不松口,便是天皇老子,也断不清这桩公案!
听陈宜宁说要说服杨氏许给陈宜菡正妻之位,陈老太太也大为开心,乐得做好人道:“公案既交给你断,自然听你安排。”
陈宜宁笑了笑。叫了绿桑两个婆子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绿桑和婆子便出去了。
陈老太太皱眉道:“做什么如此鬼鬼祟祟的?”
陈宜宁淡淡道:“既要断案,当然要做些准备。老太太稍安勿躁。”
待过了一阵子,陈宜宁又吩咐婆子将偏门打开,对陈宜菡和陈宜薇道:“我要和月姐姐在这屏风之后,与那秀才当面对质,还请两位妹妹到前堂陪祖母和母亲坐着罢!”
陈老太太一听大惊,忙道:“你和月丫头都是侯门千金,如何能抛头露面,与这市井男子当面对质?简直是胡闹!”
陈宜宁听了一哂:“老太太,您方才可说过,一切都听我安排。比起抛头露面,月姐姐的清白岂不是更重要?”
陈老太太想到陈宜宁刚才的许诺,只好闷闷的收了声。
等陈宜菡和陈宜薇出来以后,陈宜宁进去与陈宜月在里面悉悉索索也不知做了些什么,便听陈宜宁吩咐姚妈妈带秀才到屏风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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